第181章 黑鸦，在你脑子里埋了东西
第二层迷宫的灯，一盏盏暗了下去。
白皇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温和得像在陈述一条定律。
“你在浪费力气。”
“演算脑可以不断重组。”
“你拆一颗，我换一颗。”
“你拆一层，我开一层。”
苏耀没停。
“你开。”
“我拆。”
白皇沉默半息。
净化院撤离被截。
孟星禾被白塔线贯穿。
楚星河脑域出血。
叶依依被黑鸦梦丝拖进白石关。
江城觉醒大殿地下裂开。
也有可能是白塔拼出来的。
苏耀站在那些画面中间。
白皇道：“你能分清吗？”
苏耀看着一颗颗演算脑。
“分不清。”
白皇声音平淡。
“那你会犹豫。”
“不会。”
苏耀抬手。
暗金色镇世光纹从脚下铺开。
“我有总控。”
“我有唐素玲。”
唐素玲手指一顿。
“所有外部画面，由总控核验。”
“苏耀，你只管眼前。”
她声音发冷地砸进频道。
“孟星禾还活着，正在骂侯飞手脚慢。”
“楚星河没脑域出血，正在喝药，脸很臭。”
“叶依依在江城，刚提交梦丝排查报告。”
“江城觉醒大殿稳定。”
“外门阵法组还在。”
老周不满地喊：“什么叫还在？我们在得很英勇！”
唐素玲面无表情。
“补充，老周还在贫嘴。”
“行。”
“听见了？”
“假的。”
白皇没有说话。
数十颗演算脑同时关闭画面，转而释放白塔神经线。
神经线从四面八方刺来。
苏耀抬手。
镇世领域雏形再次展开。
第一颗演算脑裂开。
白塔核心区开始震动。
唐素玲的面板上，代表演算脑的光点一颗颗熄灭。
“十七颗。”
“二十三颗。”
“三十九颗。”
科研组那边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卧槽，他真在拆脑子！”
唐素玲冷冷看过去。
“我的意思是……效率很高。”
楚星河喝完药，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她靠在医疗舱里，闭着眼听数据。
“停。”
唐素玲立刻问：“苏耀，停一下。”
苏耀脚步一顿。
“怎么？”
楚星河声音很低。
“他让你拆得太顺了。”
苏耀抬眼。
楚星河继续道：“一百二十七颗演算脑，如果全是核心防御，不会这么脆。”
唐素玲的脸色也变了。
“诱饵？”
苏耀看向脚下。
被他拆掉的那些演算脑残片，正流出细细的白色液体。
“白皇。”
“你拿脑子给我铺路？”
白皇的声音终于出现。
“你发现得比我预估快。”
有白塔术士。
唐素玲声音发沉。
“白塔主脑。”
楚星河低声道：“不对。”
“这只是外壳。”
白皇的投影从眼睛里走出来。
这一次，他的身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楚。
“苏耀。”
“欢迎来到白塔核心区。”
“刚才那些演算脑，只是门票。”
苏耀看着那颗巨大的主脑，眼神彻底冷下去。
那些脸还在动。
唐素玲那边短暂失声。
楚星河声音轻得发冷。
“白皇本体容器。”
苏耀抬手，万灵归净白光一点点亮起。
白皇站在主脑前，语气平稳。
“你要拆我？”
苏耀看着那些被嵌在主脑上的脸。
“拆你之前。”
“先把人抢出来。”
白皇似乎笑了。
“那你会很慢。”
苏耀向前走。
“不急。”
“外面有人给我守门。”
“你这里。”
“我慢慢拆。”
白塔主脑贴着地面缓缓转动。
有人嘴唇动得厉害，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耀站在十步外，没急着动手。
温小满从外面跑进来时，一脚踩到白色脑液，差点滑倒。
孟星禾伸手拽住她后领。
“你进来干什么？”
“院长让我来接魂。”
“你手不抖了？”
“现在不抖了。”
孟星禾看她那副快哭又硬撑的样子，没再赶人。
“站我后面。”
“好。”
温小满刚点头，白塔主脑上一张脸忽然睁开眼。
“疼……”
她往后退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苏耀少校，他还活着！”
苏耀盯着那张脸。
星魂锁定压下去。
白塔把它们一层层铺在主脑表面。
也像燃料。
苏耀手指动了一下。
万灵归净化成一根细白线，贴上那张脸的下颌。
白皇站在主脑前。
“你要救他？”
苏耀没看他。
“名字。”
唐素玲立刻接入数据库。
“给我十息。”
“那我先接着？”
苏耀道：“别碰主脑。”
“碰了会怎样？”
孟星禾替他回答：“你会被它一起吃进去。”
“那我不碰。”
白皇的声音很轻。
“你们总是这样。”
“看到一张脸，就以为还是人。”
“看到一点残魂，就以为能救。”
苏耀指尖的白线慢慢往里切。
主脑表面立刻鼓起一条条血管似的白线，想把那张脸往深处拖。
苏耀脚下镇世光纹一压。
白线停住。
唐素玲的声音传来。
“找到了。”
“乔远山，四十六岁，原江南军部阵法研究员，三年前失踪。”
“乔远山？”
“他是阵法课教材署名那个乔远山？”
唐素玲沉默一瞬。
“是。”
“我读书时还背过他的阵式稳定法。”
“阵……”
“乔老师，我接你出来。”
白皇道：“他的脑域已经和主脑融合百分之七十一。”
“强行剥离，只会剩下一段无用残魂。”
“净化院留着他，最多做纪念。”
温小满抬头，第一次敢直视白皇。
“纪念也比被你当皮强。”
孟星禾看了她一眼。
“可以啊。”
“我腿软。”
“软着站。”
“嗯。”
苏耀指尖白光往下一划。
乔远山那张脸被一点点从主脑上剥出来。
慢到白塔深处的演算脑都开始急促跳动。
白皇没动。
他像真在等苏耀完成这次剥离。
但楚星河的声音突然响起。
“苏耀，停半寸。”
苏耀的手停住。
温小满差点急了。
“怎么了？”
楚星河声音有些虚，却很稳。
“乔远山下面有第二层线。”
“不是白塔的。”
唐素玲立刻调画面。
“黑鸦？”
楚星河低声道：“更深。”
“像后门。”
白皇终于抬头。
“楚星河，你休息得太少了。”
楚星河淡淡道：“比你脑子多，够用。”
医疗区那边，护士小声嘀咕：“她喝完药之后攻击性更强了。”
医疗职业者压低声音：“别让她听见。”
楚星河：“我听见了。”
医疗区安静。
苏耀看着乔远山脸下那条极细的黑线。
细到像一道影子。
它藏在白塔演算线更深处。
如果不是楚星河提醒，他刚才往外剥的时候，很可能会顺手把它也带出来。
那东西一旦被带进乔远山的残魂里，净化院接魂时就会一起接走。
苏耀眼神冷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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