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在生子文管教逆子19
至正三十二年的春闱如期举行。
经过度日如年的等待，终于到了殿试那天。
举子们早早起了一个大早收拾着装和卫生，他们第一次走进皇城里面，里面的一砖一瓦都看起来都是那么辉煌。
戚长风和沈问之跟在队伍里面，他们和绝大多数学子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一双眼都不知道看哪里好。
经过了一系列繁琐的流程之后，大周未来的管理层深吸一口气进入保和殿等待最后一道殿试。
各位举子一人一桌整整齐齐地站在桌案之侧，桌案上放着笔墨纸砚，仅从物品的外观色泽上看就能一眼看出来东西绝非凡品。
戚长风不敢乱动只能偷偷咽了咽口水，他从来都没见过也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
等所有人都到达位置之后，一个小太监高声唱喏：“恭迎皇帝陛下，恭迎皇后娘娘。”
保和殿所有人一同跪地叩首整齐划一地回答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
“谢陛下！”
大周最高主宰牵着一位打扮华贵雍容的女人坐在主位之上。
轩辕帝伸手在托盘上的命题上胡乱抓了一个，像是不满意，又重新抓了一个。
最后他一皱眉，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纸条交给太监。
这一幕让内阁首辅的眼皮子狠狠一跳，他面容凄苦了下来，这十个选题都不是您老人家喜欢的您可以直说啊，为什么要临了来这一下子？
他仿佛回到了当初被退回再拟支配的恐惧。
太监硬着头皮苦哈哈地接过，交给书写官，书写官邓奇只看了一眼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邓奇好想现在就晕过去，他只能如临深渊地抄写在命题布上。
众位学子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刷得一声题目展开，只见上面写了四个大字——针砭时弊。
入座的未来举人老爷们吃惊地瞪大了双眼，还有人不自觉张大了嘴巴，好在他们现在是坐在座位上，要不然这会都吓得坐在地上了。
要命！这是能写的吗？
去让他们说朝中的弊端？
就连几位朝中官员也眼皮狂跳，他们根本没想到会出现这种问题。
这样的题目一个不好就会得罪上位者。
有谁敢当着陛下的面指出他的过错，这不是嫌命太长了吗？
众位学子根本不敢下手。
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何花看着一个个脸色发绿的学子坏坏地笑了。
大周需要真正有胆色的人才去治理，而今天就是考验他们胆量的时候，看他们敢不敢说真话。
同时也是对他们能力的考察，看他们能不能指出问题的症结。
何花不要求他们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只要言之有物即可。
可是显然在场的学子都被这样的题目给吓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给众人选择的余地也慢慢减少，再不答题，他们就有可能无法赶在黄昏之前完成作答。
这时就见一个略带侠气的少年郎抓住毛笔开始作答。
他的动作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何花撞了撞朱允，朱允招来小太监问道：“这个举子是谁？”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响起，本来只是小声询问，却被安静的氛围无限放大。
众位学子不免开始着急，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已经让陛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落后了。
于是剩下的人也顾不上许多，同样提笔开始书写起来。
一时间场内墨香浓郁。
看着众人低头答题，何花满意的勾唇一笑。
她相信在大周最顶尖的学子当中绝对会有那种敢说话的人。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缺铁头娃。
不然上辈子的那些高考零分作文怎么来的？
这样的人是刺头。
也是改革官场风气最好的工具。
等人都写了差不多了轩辕帝转头对着何花说：“等的无聊了吧，不妨替朕下去看看哪位举子写的好！”
轩辕帝说着还拍了拍何花的肩膀。
何花看他一眼顺从地点点头。
她一个个看过去，大部分都是欲抑先扬，通篇先是各种溢美之词，然后再指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何花只能感叹一句果然少有人能直接挑战封建君主的权威。
可当她转到一个学子身边时她却被纸上的内容吓了一跳。
这人正是第一个落笔的举子——沈问之。
“草民所见陛下有六宗罪，罪一过分迷信玄学沾樵之事，致使朝堂存在一批阿谀奉承的谄媚之徒占据部分重要职位。
罪二对边境问题态度暧昧。北境三族之害绵延五十余载而陛下却熟视无睹。
罪三不顾百姓安危，京城之纸醉金迷与各州贫困百姓的生活脱节严重，朝堂官员何不食肉糜之辈枉顾百姓只顾享乐。
罪四……”
一条条罪责条理清晰，论证论据充分，看得人头皮发紧。
何花毫不怀疑要是真正的轩辕帝看到这份答卷绝对会让这个举子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看了看这人的名字将他记在了心里，然后又朝下一个看去，只不过像这样出彩的再也没有发现一个。
倒是有一个叫王睿的举子写的论策正话反说，让人读来觉得分外有趣，也算一种本事。
她只转了一圈就坐回到了宝座之上然后找了个借口走开了。
等何花走后，在龙座上的轩辕帝突然变得冷脸，他摸了摸手指指尖，好像那里还残存着一丝余温，朱允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龙袍，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日光逐渐西斜，这场考试也走向了尾声。
一群举子低垂着脑袋走出宫门，一个世家子弟打扮的年轻人抓着头发抱怨道：“这都什么事啊，会试遇到了考农学，殿试还遇到了这种自杀式题目。”
另一个相熟的贵公子乐天地说：“往好处看，起码我们都是贡生，又不会落榜，就是排名先后的问题而已。”
世家公子好像被安慰到了，耸了耸肩膀说：“也是，你我有家族做后盾就算起步再低也会追上来的。”
说完得意地看了一眼刚才出彩的沈问之。
沈问之没理这种人，他走到戚长风面前问道：“修衍兄，你有几成把握？”
戚长风神色黯淡，失望地摇摇头：“不坏不好泯然众人矣，我终究没有那么大胆。”
“修衍兄有老人孩子不像我无牵无挂，这也是人之常情。”
“你不用安慰我了。”戚长风看向沈问之，那眼里包含着果决，他对着沈问之说：“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去参加武举的殿试，这次我决定了，我要参加这次武举。”
第二日。
武举当天，轩辕帝制止了舞刀弄枪的比斗，他看着众人说：“大周缺少一名去北境三族的天使前去册封北狄王朝权贵，谁不怕死，站出来——”
“我来。”
没有任何犹豫，戚长风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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