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乡下村姑（19）
有赵过在身边，元镜就安心多了。
她开始叽叽喳喳地提问：“赵神仙，你怎么突然出现了啊？每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会来救我，你可真——”
还没说完，赵过就皱着眉头转过身来，把跟在身后的元镜吓了一跳。
“赵、赵神仙？”
赵过蹙眉问：“你除了做春梦，还有没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事？”
元镜疑惑，“奇怪的事……”
她忽然想起来，“哦！对了！我还看到了一些花！”
“花？”
赵过问：“什么样的花？”
元镜已经跟着赵过在山里走了很远了，没法再回头去找荒庙里的花。她只能凭借记忆描述道：“是一种……颜色很红的花。花瓣形状很细很长，而且一定是这座山里没有的花。我在山里转了好几天了，从来没见过！”
赵过：“花是从哪来的？”
元镜回想着，“……是，莫名其妙出现在城隍庙里的。我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赵过听完，面色复杂。
元镜小心翼翼地问：“呃……赵神仙，怎么了吗？”
赵过冷笑一声，斜睨着元镜。
“你又完了。”
“啊？”
他说完就掉头往山下走。
元镜匆匆跟上去，急切地问：“我怎么又完了？我也太完蛋了吧？”
赵过解释道：“那不是花。”
“不是花？那是什么？”
“那是一大捧红狐狸毛。”
元镜：“狐、狐狸毛？”
赵过：“没错。看来你做的春梦不是普通小狐妖的鬼把戏，而是这山中年纪最大、修为最深的老狐狸选中你为他们的‘座上客’了。难怪我带着你也走不出这座山。这是‘狐狸娶亲’，看来你不跟他们的族人成婚，是休想离开这里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元镜。
“恭喜啊，你要做狐狸的新娘子了。”
元镜：“成、成婚！”
她赶紧道：“这可不行啊！人鬼殊途——啊呸，人妖殊途，我年纪轻轻的，已经娶过一个鬼了，不能再娶一个妖了啊……”
赵过：“这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看上你了呢？”
元镜欲哭无泪。
“我谢谢他们。”
赵过带着元镜下山，兜兜转转来到了山脚下一处看上去荒废多年无人居住的村落。
村子里到处都是疯长的野草，只有几间看上去颇为富裕宽敞的大房子还坚挺地伫立着。
元镜看了半天，记起之前她在山里遇见的那个鬼妇之语。
这里……难道就是五十年前鬼妇人的村子？
赵过拨开杂草，找到了一间勉强还能住人的屋子，转头对元镜说：“这狐狸盘踞山中多年，连我也一时间无可奈何。这几日我会随你一同住在这里，寸步不离地守着你。等那狐狸再来的时候，你就叫我，知道吗？”
元镜大喜。
“知道了知道了！这下可好了，有无所不能的赵神仙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赵过冷哼。
“就知道嘴上功夫！”
这间屋子从前似乎是村子里的一个大户，即便房子空置多年，也尚且坚固，里面稍微打扫打扫，用干草铺垫一下，能收拾出足够两个人睡的地方。
元镜立马勤快地铺好了甘草，笑着对赵过邀功：“赵神仙，你看！”
赵过瞥了一眼，嫌弃地皱了皱眉。
接着，只见他两指一捏，夹起地上的一撮干草，口中念诀，霎那间干草就变做一张舒适宽敞的大床，出现在了元镜眼前。
元镜嘴巴都合不拢了。
“哇——”
赵过：“睡这个。”
元镜都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
她很没见识地摸了摸上面的布料，对赵过说：“赵神仙，你真是太厉害了！能变出这么大的东西！”
赵过又给自己变出来一张椅子，坐没坐相地靠着。
“这算什么？但凡是天下有的东西，我都能变出来。”
元镜震惊。
“那……那你岂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这也太厉害了！赵神仙，这法术你能教我吗？”
她很狗腿子地去捏赵过的大腿。
赵过睁开一只眼睛，满意地拍拍元镜的后脑勺。
“不教。”
元镜立马站起来，“小气。”
赵过：“啧，这就不捏了？嗐，本来还想给你变出来一桌大餐——”
元镜笑嘻嘻地回过头来，捏着赵过的大腿说：“有猪肉吗？”
赵过：“嚯，变脸真快！”
他摇摇头，说：“有。不过……你不是杀猪的吗？还没吃够？”
元镜“哎呀”一声，“赵神仙您老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俗话说得好，卖盐的的家里吃淡饭。我是杀猪的，但我也吃不起猪肉啊！您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哪里知道我们的疾苦。”
赵过只好说：“知道了知道了。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行了吧？”
元镜：“好嘞！”
赵过果然没有食言，当晚就大手一挥，变出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比元镜在梦里见到的宴席还要丰盛！
元镜大快朵颐。正吃着，发现一旁的赵过仿佛没有任何食欲一样，只是塞了两个刚好足够饱腹的馒头就停下来了，闭目假寐等元镜吃完。
元镜咽下嘴里的食物，疑惑地问：“赵神仙？”
“嗯？”
赵过应了一声。
“赵神仙你不饿吗？还是……你像传说中的仙人一样已经不用吃东西了啊？”
赵过抱着膀子，说：“什么东西？别瞎想。”
他睁开眼，看着元镜。
“对了，我不是什么‘神仙’，我是人。”
元镜：“可是你会神仙的法术啊……”
赵过闻言，重新躺了下去，嗤笑一声。
“那我就是会法术的人。”
元镜：“哦。”
她舔了舔油光水滑的嘴唇，将一盘猪肘子送到赵过面前。
“那，赵神——赵大哥，你多吃一点吧。这都是你变的，你光看着我吃，我多不好意思啊。”
谁知，赵过连看也不看。
“不用。”
元镜：“尝尝吧，很好吃的。”
“不用尝。”
她怎么说赵过也不松口。
她只好疑惑地问：“一桌好吃的你就吃这么点，不饿吗？”
赵过：“不饿，够活。”
元镜觉得，这真是个顶顶奇怪的怪人。
她好心好意人家不领情，于是她也就不客气了，大大方方一个人把一整桌子的饭菜都一扫而空了。
晚上，赵过和元镜并排躺在一张床上。
要睡的时候，元镜才想起来问：“对了，赵大哥，你是坤泽吗？”
赵过问：“不是。干嘛？”
元镜安心躺下。
“不是就好。我想着，你要是坤泽，咱们两个睡一张床不太好。不过现在没事啦！”
她开开心心地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没心没肺地睡着了。
赵过听着耳畔睡得香喷喷的呼噜声，叹了口气，呆呆地看着眼前黑漆漆的房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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