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我见到他了
施旷钻进去后，如同跨过了一道看不见的界线。
陨玉内部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以为会是狭窄粗糙，让人窒息的空间，但居然不是！
身体完全进入陨玉的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将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他下意识的回头，却什么都看不见。
定神转身朝着陨玉深处走去，脑中白光一闪，系统面板自动浮现又瞬间熄灭，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没有反应，他又默念了一遍，此刻像回到了在白乔寨的那天，站在通道里集中注意力，试图感知系统面板的存在，什么都感觉不到。
陨玉在干扰系统！
没事，系统是后来才有的，在那之前，他也活了那么多年，没有系统他也能走。
他把注意力放回身体上，通道的地面非常滑，他的鞋底踩上去根本没有摩擦力，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的控制重心，否则就会滑倒。
伸出手摸到通道的侧壁，手指触到的是光滑的陶瓷釉面表面一般，通道比他想象的要宽，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但高度不高，他需要微微躬着身子。
可以确定通道不是直的，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微微向右偏，沿着一条弧线往前走。
他在心里默默的数着自己的脚步，跨过一个界限，瞬间寂静！
没有声音？！脚步声在这里被吞掉了？！
他默默倒回几步，又有了声音，再往前，没有声音，疑惑的往四周摸去，左侧一直走了好几步才摸到洞壁，突然变宽只有两种可能。
一，前面分叉了，有两条路所以变宽，二，就是前面是一个逐渐变大的洞腔！
思考几秒，他还是选择回到右侧靠着洞壁前进，又走了大约十来米的样子，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
施旷蹲下身，把手伸向地面，手指在滑溜溜的地面上摸索，他的指尖触到了一根细长的编织物。
他把那东西从地上捡起来，手感告诉他这是一节尼龙绳，表面被什么东西浸湿了，摸起来滑腻腻的，绳子的一端有烧熔的痕迹，用打火机烧过之后防止散股的处理方式。
这是陈文锦的绳子。
施旷修长的手指沿着绳子摸了一段，发现绳子是断的，断口不整齐，应该是被从中间割断或者扯断的，是绳子中间的一截。
陈文锦进来的时候，绳子是系在她腰上的，外面有胖子拽着，这要么是陈文锦进来之后自己解开了绳子，要么是绳子被什么东西弄断了。
从她进来时对吳邪说的那些话来判断，极大可能是她自己割断了绳子，打好了不再出去的想法。
施旷想着，把那截绳子缠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最普通的死结，勒的有点紧，勒进皮肤有点疼，他不在意，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洞里前进十分枯燥，一开始有所警惕，后面感觉都有些疲倦了，他在黑暗中走了很久，没有时间，没有距离，没有方向，靠自己抬起放下的脚步和呼吸来判断。
手腕上缠着的那截绳子是最真实的参照物，它勒在皮肤上的触感，把他和他自己连在一起。
陨玉里面的通道开始比前面宽了很多，但奇怪的是，宽了反而让人觉得更压抑，现在他伸手出去，左边摸不到墙，就连一直靠着的右边也摸不到墙。
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个狗吃屎！他快速稳住身体，回头用脚尖探了探，石堆？！
往旁边挪动，脚边又碰到了阻碍，还是石堆！比刚才差点绊倒他的那个更大。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石头堆不止一处，他走几步就能踢到一个，小堆大堆，有时候是散落一地的碎石，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有点诡异。
这是施旷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形容词，这个地方不遵循规则，声音会被吞掉，光线不存在，时间没有意义，空间本身都变得不可靠。
他明明感觉自己是在往前走，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移动，也许他只是在原地踏步，或者在同一个地方转了几百个圈，也可能他已经走了几公里，再说不定他一厘米都没有移动过。
那能怎么办？继续走呗！当一回胖子嘴里说的光拉磨不出货的驴。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十分钟，一个小时，一天，他能感觉到通道在变化，他的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回响。
欸？等等！！！响声！！
这个地方终于愿意把声音还给他了。
他摸手腕上的绳子时不小心碰到那个哑巴木铃，奇怪的是，木铃居然发出了清脆的铃铛响声！
这！怎么回事！感觉世界变得奇幻起来！
难不成？快要到目的地了？？
施旷往前继续迈步，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在地上滚动了一下，咕噜噜！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渐渐消散。
石头发不出这种声音！他弯腰去摸，一截干枯硬邦邦的东西，树枝吗？类似皮革的质感......他的手指顺着往下摸，摸到关节，再往下，五根细长蜷曲着的骨节。
！！人手！
施旷站起来，把趋光从腰背上抽了出来，他用刀尖往四周探去，刀尖画出的圆弧覆盖了周围半径，在这个范围内，他的刀尖触碰到了不止一具干尸。
这应该都是来寻找长生的人进来后，因为陨玉里迷宫一样的结构而困死在了这里。
胸口突然有些灼热，他把手伸进怀里，手指触到青铜镜，他感觉到了温度，青铜镜的右半边，在发热。
沉默两秒，他做出决定，把青铜镜拿出握在手里，朝着右半边发热的方向，也就是他的右手边走去，渐渐的，右半边的热度在下降，而镜面的下半部分开始发热，它在指引他改变方向。
施旷停下脚步，调整了方向，在没有参照物的黑暗空间里，“下”是什么意思？他想了想，决定按照自己的体感方向来走，他把自己面对的方向定义为前，那么下就是朝着他的脚的方向走。
他转了身，朝新的方向走去，就这样，青铜镜变成了一个罗盘，在黑暗中牵引着他，绕过地上的干尸和石头堆。
走了很长一段路，他突然踩空了一步，前面变成了向下的石面台阶，他调整好平衡后一步步往下，当他以为他会一直走台阶走下去的时候，下一步，他的脚踩进了水里。
水很浅，只没过他的鞋底，施旷站在水里，握着青铜镜，等待着下一步的指引，但青铜镜的温度没有任何变化，安静的躺在他掌心里，沉默的告诉他，到了，就在这里。
如果此时他能够看见，他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像银河一样的星海里面。
他的脚下，是平静如镜的水面，他的头顶上方，是浩瀚的星图，星图是活的，在缓慢的移动，泛着幽蓝的光，它们组成了一条横贯整个穹顶的光带，像一条流淌在天上的河流，脚下的水面，把这一切都倒映了出来。
他往前站在水面中央，脚下的倒影和他相对站立着，两足相抵，水面上水面下的施旷同样的姿势，像一对被水面隔开的双生子。
他的前方，是一片宽阔的令人心悸的空间，水面上零星立着巨大的石头茧，每一个石茧里都站着一个人。
施旷看不见，如果他能看见，他会发现那些人的衣着华丽得不像话，金冠珠串，玉带长袍，每一件都经过了几千年的岁月，他们的身体被石茧包裹着，只露出正面的缝隙。
靠近石茧，青铜镜又有了反应，施旷跟着青铜镜的指引，在水面上走过三个石茧，一圈一圈细微的涟漪从他的脚边荡开，碰到石茧的基座又弹回来，在水面上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青铜镜在第四个石茧面前变凉，他停了下来，手中的镜面被星光照亮，折射聚焦成光，打在面前的石茧上，过了几秒，石茧发出冰面开裂的声音，石茧的外壳开始出现裂纹，寸寸皲裂。
碎片开始脱落，他听到石头掉落的声音，警惕的把趋光举了起来，横在身前，刀尖朝外，身体微微下沉重心放低，做好随时应对任何东西的准备，青铜镜也被他换到了左手。
半晌。
没有动静。
最后一块石皮脱落，石茧中的人露出全貌。
那人大概在一百八十六公分左右，比施旷高出小半个头，一头长发用银冠束起，额前垂下两缕八字刘海，剩余的发丝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高马尾。
他单边的耳朵上挂着一枚银饰耳坠，细长的链子垂下来，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木铃铛。
穿着一件看不出材质，看不出朝代制式的衣服，领口和袖口处绣着暗纹，在星光的映照下隐隐发亮。
他的脸，和施旷一模一样。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黑瞳凤眼，他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意，看着面前这个举着刀，绷着脸的可爱蒙眼少年。
一只手抚上了施旷的脸颊，手很凉，像一块被放在阴凉处放了很久的玉石，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阿旷。”
“好久不见。”
施旷整个人僵住，慵懒的调子，唤醒了他久远的记忆，施旷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趋光刀尖往下低了两寸。
这个声音一直存在那些他以为只是梦境，醒来就记不清的片段里。
“你……”他的手缓缓放下了趋光，声音有些发紧，喉咙有些堵住。
“……你还好吗？”他顿了顿，把那几个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哥。”
面前的人的手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哟？”那个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尾音往上翘，像是在逗小孩，“终于喊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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