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3章 分裂

　　红烬也骇然出声：“这是……镜魂回归的前兆！”
　　空气陡然压低，仿佛某种古老的序列正在缓慢启动，周围空间也随之细微变形，像是要为一件更高权限的意志腾出位置。
　　唐川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血，整个人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压进了镜面。
　　“我……压不住了……”他咬着牙，手指死死抓住赶山鞭的鞭节，“它不是在逼我……它是在回我。”
　　“它觉得我……是它自己。”
　　赶山鞭低声怒吼：“你就是风魂种，它回你就是正常轨！”
　　“你体内这魂印不是你激的，是它自己来开门！”
　　藏风道人一言未发，此刻却猛地转身，从背包中抽出一卷灰白魂图，展开后重重摊在地面！
　　魂图之上，五个古镜裂痕清晰可见，其中心一枚破损的魂印图腾赫然浮现，形状竟和唐川心口的魂纹一模一样！
　　“你们看。”藏风道人语气极沉，“这是镜印之源的残图，是早年我在镜骨塌陷遗址中找到的。”
　　“那不是魂器，是镜域的，核心锚点。”
　　“风魂种，是用来和这镜印源对接的。”
　　“如果不集齐五核，将它们全部炼入镜印之源中引发魂轨逆融，你体内的这枚印……会一步步将你整个人重写成镜主。”
　　“你连你是谁都记不得了。”
　　唐川剧烈喘息，眼神已略带浑浊：“你是说……我终将成为归镜者的中心？”
　　“不是终将。”藏风低声，“是正在。”
　　“再这样下去，不用一个月，你就是镜域之主，而不是唐川。”
　　主塔内一片死寂。
　　“那怎么办？”林清急道，“我们去找下一个碎核？现在就动身？”
　　“不能动。”黎夏沉声打断，眼神如刃：“每一核的觉醒都在加速他的归镜进程。”
　　“我们本以为碎核是钥匙，是对抗归镜者的武器，但现在看来……”
　　“它们是开门的倒计时。”
　　“所以我们先暂缓行动。”
　　空气如冰，谁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红烬低声出声：“那就不走了？”
　　“不，我们现在回灵异局，先整理情报。”
　　灵异局,青桐分域。
　　黎夏、唐川一行踏入总部封魂楼第七层的那一刻，迎接他们的不是安稳。
　　而是一片低沉到近乎冰点的气氛。
　　“奇怪……这里的魂压怎么在互斥？”赶山鞭第一时间警觉，九节魂纹悄然浮现，像一头察觉到血腥气的魂兽。
　　红烬更直接，剑身自动出鞘半寸，低鸣不止。
　　摄魂镜刚要展开，却被一道系统级的封锁波纹拦住，镜面浮起一行金红咒字：“内部权限调整中，非监控频段暂不开放。”
　　黎夏的脸色，瞬间沉了。
　　“……他们在对摄魂镜设限。”
　　“局内乱了。”唐川低声说。
　　这一句不假。
　　三天前，伏灵古仓未封，便有魂压自其下渗入北域镜脉，直接引发镜频不稳事件。灵异局高层为此召开紧急魂权听证会。
　　但结果并不是定夺。
　　而是分裂。
　　以总司长北临为代表的一派，认为碎核为类镜魂聚核，本质可视作可控异魂，应交由中央系统魂库封存。
　　以副权监伍寂为首的另一派则主张：既然镜核可唤系统遗忘之物，便应利用其夺回对灵器系统的主导权。
　　言下之意：以镜制镜，以核制母。
　　这听起来像是主张对抗归镜者，实际上是想用碎核重新编制灵异局自己的镜权系统。
　　“这不就是在把唐川当作风魂通道，用他来引核重写系统命轨？”林清咬牙。
　　“他们不是想封印，是想，掌控。”
　　此刻，第七层外封的三重魂阵尚未散去。
　　一名身穿黑色系统制服、面容清冷的女子正静静站在一道虚拟魂门前，眉心浮着淡淡印纹，显然刚刚结束高频权限调用。
　　她看见了唐川。
　　“你终于回来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唐川却愣了一瞬：“……夏檀。”
　　“局中人之一。”黎夏立刻认出，“你是……核心分调小组的夏檀？唐川以前提过你。”
　　“她是我在局内的旧识。”唐川点头，语气低沉，“但现在，她站在哪一边，我不确定。”
　　“你不用确定。”夏檀不等他开口，已走近一步，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是来通知你们，第三枚镜核不再交由你们主导。”
　　“它的坐标已由系统层调度锁定，即将派遣特勤组前往取核。”
　　“由伍寂亲自组队。”
　　空气顿时冷了下来。
　　黎夏冷声：“他要用那碎核来改写灵器系统的主控魂权？”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夏檀看着唐川，“但他不是你的敌。”
　　“唐川，你体内的魂印，已经不可能靠个人控制。”
　　“唯一能让你不被镜魂吞噬的办法，就是接受镜权校准，让系统为你设限。”
　　唐川却一动不动，眼神深邃。
　　“设限，是不是就是，剥夺？”
　　“他们会把我对碎核的感应封锁，把赶山鞭也转交到魂器库备档……然后等我失控的时候，用系统毁掉我？”
　　夏檀眉头微动：“那只是保护你。”
　　“你错了。”唐川一字一顿，低沉地说：“你们不是保护我，是想让我——不再是变量。”
　　“你们不是怕我死，你们是怕，我不按命轨活。”
　　夏檀第一次沉默了。
　　这一刻，局中人与旧识之间的身份彻底断开。
　　唐川走近一步，轻声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但这次，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轨。”
　　“我不会把第三枚核交出去。”
　　夏檀眼中魂光微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唐川点头：“我知道。”
　　“从现在起，我是系统的外部因子，我带队，私下前往第三秘窟。”
　　话音落地，红烬浮于唐灵儿背后，鞘声如刃，摄魂镜也随之一颤，镜面浮起一道独立频段：
　　“脱离系统链路，进入暗域行程。”
　　赶山鞭低声一笑：“疯了就疯了，反正我这条鞭，也没几条轨能走。”
　　林清拍拍唐川的肩：“你往前走，我们就跟着。”
　　黎夏点头：“我会一直监控你体内魂印，一旦风魂种再动，我会先动。”
　　唐川望着他们，深吸口气。
　　“走。”
　　他们，转身离开封魂楼。
　　红烬归鞘，赶山鞭缠于腰脊，一行人悄然进入暗域，脱离系统链路的那一刻，便是与命轨中枢的决裂。
　　而接下来的路，没有地图。
　　只有命卷。
　　九痕命卷，残页第三段，经红烬魂火照影后，在其下方浮现出一行几近湮灭的魂咒：第三镜核归，息流尘，藏于苗岭以南，落影兽骨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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