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章 欢迎回来

　　“你混蛋……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你不是说……说好一起回家的……”
　　唐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喉头动了动，哑声道：“回来了……这不是我在么？”
　　远处，黎夏缓缓走来。
　　她站在唐川身侧，看着他眼角还未干的水痕，伸手轻轻拨了拨他凌乱的发。
　　“欢迎回来。”
　　“残镜者。”
　　“或者，在该叫你人了。”
　　唐川苦笑了一下，勉强坐起身，望着湖面，低声呢喃：“……我真的回来了么？”
　　“没有镜核，没有魂印，没有识频……我以为，我再也出不来了。”
　　红烬站在岸边，冷哼一声：“你这次算是把我们全赌光了。”
　　赶山鞭的魂体紧贴唐川腰侧，却没有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贴着他，像在确认他真的没再被魂频写走。
　　藏风道人缓步而来，轻轻点头：“你回来的那一刻，冢地已经封锁。九眼镜井化为常土，不再联通魂界。”
　　“镜母系统，彻底终止。”
　　唐川缓缓点头。
　　“那该还的，也该还了。”
　　当日下午，灵异局主频构塔，所有人正式列席。
　　唐川、唐灵儿、黎夏、藏风道人、林清、红烬与赶山鞭，一同出席，手中携带一件物品：五核残片。
　　不再是完整魂核，而是经历封印、熄印、写魂之后，散落下的最本源构魂碎光。
　　镜启之心最末一丝纯白识频，混合其余四核残频，封入一枚魂匣之中。
　　唐川将魂匣置于主塔供魂台前，肃声开口：“本次任务完结。”
　　“镜魂五核，全数归还。”
　　“摄魂镜封，魂母熄印，魂界封闭，镜域崩毁。”
　　“现，正式向局方，递交，镜魂终局报告。”
　　空气寂静了半晌。
　　主塔外，天色昏沉。
　　但风，不再割魂。
　　唐川仰头望天，天光透过高塔棱线斜斜打在他的肩上，一道柔光勾出他眉眼深处的淡淡疲惫。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发热。
　　那是他魂印曾存在的位置。
　　如今空无一物。
　　他低声笑了笑，笑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终于从长梦中醒来的轻松。
　　灵异局，主频构塔，地下一层会议室。
　　灯光昏暗，长桌两侧坐满了灵异局高层。
　　空气中没有任何交流的声音，只有墙角那只老式座钟在一秒一秒地跳动，仿佛每一声都是审判。
　　“根据目前掌握的所有资料。”
　　主夏檀敛目低声，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镜域系统已在熄印执行后全面崩解，魂频归零，五核残片不具再构能力。”
　　“但，”她顿了顿，目光如刀，“仍有派系，要求保留镜核残片，继续研究。”
　　此话一出，左侧的几个身影轻轻点头，其中一位穿着灰蓝制服的白发老者冷声道。
　　“熄印已定，我们又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妄图重启镜母系统。但我们不能排除有类似镜域构魂术的新型灵异体系将来出现。”
　　“没有原始样本，如何预警？”
　　另一个年轻研究员附和：“而且，镜启之心虽然熄了，可我们在残片检测中发现了一段疑似自我唤醒频率的残留结构，如果能……”
　　“够了。”
　　黎夏的声音，冷不丁打断了会议室里所有杂音。
　　她站起来，眼神平静，但压迫感极强，像是从楼兰废火中走出的意志本体。
　　“你们是在说魂核残片吧。”
　　她走上前，一字一顿，“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是唐川最后抱着镜火跳下魂界的东西。”
　　“那是我族的血、赶山鞭的魂、红烬的火、还有一个女人到死都没睁开眼的意志炼出来的。”
　　“你们要研究它？”
　　“那你们要不要去问问他们的尸体，愿不愿意？”
　　空气瞬间死寂。
　　夏檀没说话，她看着黎夏，淡淡点头。
　　“……你要怎么处理？”
　　黎夏不答，只将手一挥，她取出一枚灰白色魂晶球，那是谢老道留下的最后一道遗命咒印。
　　“灭镜封诀。”她轻声说。
　　话音一落，整枚晶球在她手中燃烧出猩红火线，五枚镜核残片顿时剧烈共振，竟开始发出宛如灵体哭嚎般的破碎音波。
　　“你们听到了吗？”黎夏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悲怆，只有绝望之后的冷静。
　　“它们还活着。”
　　“只要残存一天，它们就会醒来。”
　　“就算只是梦里。”
　　她将晶球一握，火线炸裂，魂晶碎成无数微尘，一道接一道的熔魂咒火自地面升起，像无形的锁链，将五片魂核残光完全包围！
　　“封。”
　　“灭。”
　　“还魂。”
　　“……终咒。”
　　整个会议室，顿时陷入一种不可言喻的安静。
　　碎片被彻底熔化，化作一缕缕灰尘般的魂尘，飘散在光线中，像是沉没在水中的最后一道倒影。
　　夏檀没说话。
　　她看了黎夏一眼，然后轻轻闭上眼，缓缓开口：“熄印既成，镜域既封。”
　　“我们也该看……别的东西了。”
　　她抬头，眼神如深井，“地下一百三层，灵异锁文中，出现了复频。”
　　“代号：第七级地下灵墓，解封。”
　　“此墓非古，不属魂界，不为天生，而是人为写成。”
　　“它的存在时间，在镜域之前，我们曾以为它已经死了。”
　　“但现在，它在苏醒。”
　　唐川夜里频做奇梦。
　　梦里的场景，总是重复。
　　一面断裂的镜子，横亘在一片白雾缭绕的死地中央，像是被咒火烧过的废墟，魂频全无，连时间也静止。
　　他站在镜前，而镜中却站着另一个人。
　　少年，白衣，脸色苍白，眼瞳深黑，瞳孔里不映他自己，而是碎裂的世界。
　　少年从来不说太多话，每次梦境临近终结，他才会朝唐川低声说一句。
　　“你虽破镜……”
　　“但我还在。”
　　然后整个梦境，便如一道镜波扩散，从他脚下轰然塌陷，唐川便会在冷汗中惊醒。
　　这已经是第五晚。
　　他坐在床边，手指摸着心口空荡的位置，那里本是魂印所在，如今却空无一物。
　　他没告诉别人，每次梦醒，他都能在床边看见一枚细微的魂丝。
　　浅灰色，没有主频，不附载体，却……来自镜域构魂结构的旧频残回。
　　赶山鞭感应到了。
　　“那不是梦。”他第一时间开口，声音低哑：“那是魂面余频在自回。”
　　“你体内的识频虽然归零了，但你的魂火曾接驳过镜母主频，等于……你还是个载频体。”
　　“现在有些残频在尝试重新接入你。”
　　唐川看着那魂丝在手指上缓缓消散，沉默了几秒。
　　“归镜者？”
　　赶山鞭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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