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1章 值得

　　谢老道重重点头：“据古魂卷记载，在镜母未完全构魂前，她的第一道试炼魂频，不是她自己，而是她的兄长，归厄。”
　　“他是第一位试图以镜写魂，逆写频命的人。”
　　“但失败了。”
　　“因为他太快写出了真相，写到了镜魂不能碰触的部分。”
　　“他反向写频，把镜变成了魂，把魂变成了咒，把咒变成了，自己。”
　　“而在那之后，所有关于他的记载都被清除了。”
　　“灵局甚至下了禁命，封绝归厄二字。”
　　“我们以为他已经彻底湮灭。”
　　谢老道抬起头，看着那尊魂像缓缓合拢双掌，仿佛正在苏醒：“可他，还在这里。”
　　唐川的瞳孔微微收紧。
　　“她不是在封一个敌人。”他缓缓道，“她在封她的家人。”
　　魂岛气息骤变。
　　铜像手中镜纹震颤，八桥同时开始龟裂，仿佛在准备打开某种深层封印。
　　“再不走就迟了。”镜胤低声，“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道壳，一旦裂开，我们挡不住。”
　　“不。”黎夏忽然开口，“我提议，继续往下。”
　　所有人看向她。
　　她手中的那道魂缚裂印，此刻竟自动亮起，似乎与铜像背后的封印咒环有共鸣。
　　“她留着他，是为了让我们看见。”黎夏目光坚定，“不是让我们逃。”
　　“铜墓之下，还有一段墓域未启。”
　　“那是，归厄之眠。”
　　唐川沉默了一息，点头，“下。”
　　没有人再犹豫。
　　众人转身，望向铜像背后的魂封裂口，一道通往海底最深处的魂墓阶梯，正在缓缓展开。
　　雨海无风，魂雨再落。
　　可这一滴滴魂念之水，却仿佛在哭，仿佛，镜魂的源头，要醒了。
　　魂封裂口缓缓开启，一道看不见底的魂阶，直通雨海深处的沉墓界域。
　　唐川等人依次踏入，每一步下去，魂频便如被水声裹挟，咒印自体内隐隐作痛。
　　“这不是普通的水。”林清低声，“魂雨之下，是时镜之海。”
　　谢老道的魂识也在剧烈波动，他望着脚下愈发模糊的阶梯。
　　“我们现在正进入她构造记忆中最深的一层，那是归厄封印的真正墓室，也是映未敢打开的镜层。”
　　“她把他留在了时间之外。”
　　唐川沉声：“也就是说，前方，没有现在。”
　　下沉第五阶，镜灵反向，魂频错转，唐灵儿忽然停住脚步，眉头微蹙。
　　“怎么了？”黎夏问。
　　“你们有没有发现……”唐灵儿目光凝在四周，“声音，好像不见了。”
　　众人一怔，果然，四周一片死寂，连魂雨落在镜壁上的细响都完全消失。
　　唐川刚想开口，身边却忽然一空。
　　“灵儿！”他猛地回头，却只见唐灵儿所在位置空无一人！
　　魂频咒阵浮现出一道极其微弱的涟漪，如被镜水吞噬一般，一滴不剩。
　　“时间层断了！”林清脸色骤变，“她被拉进了镜墓的迷宫。”
　　“水镜幻层！”
　　与此同时，镜胤悄然脱队。
　　他一语不发，独自转身步入一条镜墙裂缝，那是方才唐灵儿失踪的位置。
　　“你去哪！”赶山鞭怒斥。
　　镜胤低声：“她魂印留在这儿，我去找她，如果我没回来，就不用等我。”
　　“剑灵……你疯了？”谢老道怒道。
　　“不是疯。”镜胤背影如剑，“是还愿。”
　　说完，他整个人没入水镜之中。
　　镜胤行于镜中，魂频如被万道水线撕裂，四周无数记忆的残片如潮水倒挂。
　　他走过一面浮镜，看到自己曾在无魂祭中断剑而归的模样。
　　又走过一段沉镜，看到唐灵儿年少时偷偷抚剑练魂的背影，藏在自己看不见的角落。
　　镜影之中，他看见她悄悄替他擦拭残破的剑鞘，看见她为他写下未送出的咒信，一页页烧掉。
　　看见她曾在他魂碎之时，低头轻唤：“你还会回来吗？”
　　镜胤忽然停下，“你问我还会不会回来。”
　　“如果我这次出不去了……”
　　他缓缓闭眼，手中魂剑化虚，嵌入水镜之中，低声道：“那我不走了。”
　　“就当我，是你的剑心。”
　　“护你一世，魂尽，也不反刃。”
　　与此同时，唐川等人在水镜层中不断试图穿越错频之道。
　　他们手中的魂器开始自动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异象共鸣。
　　“快了！”黎夏大喝，“魂频引道开始汇聚，唐灵儿就在这一层幻面之后！”
　　唐川咬牙，将摄魂镜高举而起！
　　“破频，摄界！”咔！一声剧响，魂镜破开。
　　镜胤站在镜门前，身前浮着半魂昏迷的唐灵儿。
　　她的手紧紧握着一根断掉的剑柄，脸色苍白，魂印如潮涌翻转。
　　“镜胤！”赶山鞭大喜，“你找到了她！”
　　“她没事。”镜胤淡淡道，“只是魂频被乱象冲刷，我替她挡了。”
　　他一身湿血，肩头一条裂口，魂体不稳。可眉眼间，却极其平静。
　　“你魂核受伤了。”唐川看着他，“你这趟……付出的太多。”
　　镜胤没有答，只伸手，将唐灵儿小心交给唐川，“照顾好她，她值得。”
　　众人终破迷宫，踏入镜墓最底层。
　　那是一座沉睡于海底、时光尽头的空域，像是一切构魂失败的废墟堆砌之所。
　　墓心，是一口井。
　　非寻常水井，而是一口封印着镜魂炼源的魂井。
　　整个墓底如残碑堆砌，井口四周布满崩坏的咒印和溃烂的识频残线，仿佛曾经被无数魂术、血契与意志强行镇压。
　　却依然未能让它彻底沉眠。
　　井中没有水，只有一团浓到化不开的黑魂雾，魂气如火焰倒挂，时不时腾起一缕极细极细的魂丝。
　　那些丝，带着熟悉的镜咒味道。
　　唐川走上前一步，摄魂镜自动浮现，镜面映出井口最深处，一道模糊人影正缓缓凝成。
　　谢老道瞳孔骤缩：“归厄残魄，没死透。”
　　那道人影从井中缓缓升起，周身包裹着半凝不化的魂泥和破碎的镜骨残片。
　　眼睛闭着，嘴角却带着某种嘲讽的弧度，“你来了。”
　　声音极冷，却又极熟，像极了镜母的低语，只是更苍凉、更沉旧。
　　唐川不语，只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那人影终于完全从井中踏出，踏入魂墓之土，抬起头。
　　他的脸，与唐川有几分相似，却更深沉，像是被岁月磨过无数次的骨雕。
　　他看着唐川，缓缓开口：“你口口声声唤她镜母，你真的理解她吗？”
　　“你们用她构的器，走她铺的频，却又惧她、封她、毁她。”
　　“唐川。”他声音低得像咒语，“你为何从不为她赎名？”
　　空气骤然一冷。


　　(https://www.uuuxsvv.cc/20728/20728017/57525713.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