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7章 赤婴
像是无数婴儿的低语，又像是某种未成形的咒音在颤抖地重复自己名字。
“我在，我不怕，别抛弃我，我是你的孩子啊。”
林清忽然脸色一变，整个人猛地僵住！
“林清？”黎夏察觉不对，立刻冲过去扶住他。
他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识海，眼神空洞，身体冷汗直冒，唇角轻轻颤动。
“别、别叫我回去，我没逃，我只是，我只是想活。”
“你是谁？”黎夏低声唤他。
林清忽然大叫一声：“我不是赤婴！！”
轰！！魂光爆炸！她整个人倒地，双眼泛白，魂识仿佛被撕成了两段。
“赤婴？”唐川脸色陡变，“她说的是，谁的名字？”
赶山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转头，看向那条被魂纹胎膜环绕的墓道深处。
声音低沉，像是从某种很久以前的记忆中挤出：“那不是谁的名字。”
“是她给他的编号，赤婴，是镜母第一次尝试把镜魂装进人形里的失败体。”
“那不是人，是，第零印。”
众人骇然！
“你是说——”黎夏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镜魂第零印。”赶山鞭咬紧牙，“也就是说，在八藏之前，这孩子，就是镜魂最初的试炼体。”
“可他失败了。”唐川低声。
“不，是成功了。”赶山鞭缓缓吐气，“只不过，他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幽沉的啼哭，不是幻听，是实质的魂音波动，如新生儿的第一声破境之啼。
“咿啊……”
魂火一顿，众人身形齐齐一僵。
“听到了？”赶山鞭眯起眼睛，“他醒了。”
他们循着那哭声前行。
脚下的路越来越黏稠，像是走在某种未成形的脏腑之中，四周胎膜已化作厚重的镜膜，反射着众人每一次呼吸与心跳。
终于，众人抵达了吞印墓的最深层。
墓心处，矗立着一具淡灰色石棺，横置于血纹咒阵中央。
那不是普通的魂器棺，而是一具完全由古镜岩压制、魂频束构而成的魂棺，其上铭刻着一行扭曲古文：镜魂第零印，赤婴。
整座石棺布满了婴儿形体的浮雕，并非雕饰，而是赤婴成长至不同阶段的魂态演变图。
有啼哭，有惊恐，有撕裂，有，吞噬。
“她，把他写成了人，又亲手将他，囚在镜里。”黎夏低声。
唐川上前一步，伸出手指轻触棺盖，咔！
魂纹微震，棺盖却未打开，而是自动浮现出一道封咒，缓缓展开。
下一瞬，一道残识虚影浮现于墓心之上。
谢老道的残魂，第三次现形，他目光凝重，不再有一丝笑意：“你们终于到了这里。”
“这是她不愿你们看到的最初一页。”
“镜母最早的尝试，不是造器，是造人。”
“她想知道，能否把魂愿这种无形的东西，装进一个尚未成形的魂之中。”
“她选择了婴魂。”
“他，不是赤婴，他，是她笔下的第一个魂容器。”
“但他失败了，因为他太像人，他学会哭，学会害怕，学会模仿她的魂频，可他永远学不会一件事。”
“放手。”
谢老道缓缓道出一句，声音中透着不可言喻的苦涩：“所以她把他关在了这里，把这个不懂放手的魂印，第零印，锁进了永世不归的胎棺。”
“她不怕他毁镜。”
“她怕，有朝一日，他会试着成为她，她，怕他重写镜界。”
谢老道魂影渐渐虚弱，最后一声：“赤婴，不是错字。”
“他是，她亲手写出的第一个名字。”
魂影熄灭，棺盖纹路再次颤动，仿佛回应着那早被遗忘的存在名讳。
就在这时，“咿啊……”
归星忽然挣脱唐川的怀抱，轻飘飘地靠近石棺。
“归星！”黎夏惊呼，却不敢靠近。
归星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他，不愿再一个人。”
他缓缓将自己掌心中心那一枚微弱的魂种咒核，从体内剥离出来，贴在赤婴石棺正中。
咔！！石棺一震！整座吞印墓骤然一亮！
归星魂种一分为二，一半仍留在他体内，另一半融入棺中。
下一秒，婴啼声彻底响起，尖锐刺耳，带着几乎震碎人魂的哭声从棺中爆发而出！
所有人捂耳，却无法阻隔那咒音！
唐川闷哼一声，右肩剧烈刺痛！
“你肩上！”黎夏惊呼！
只见唐川左肩处，浮现出一道诡异的印痕，如婴孩的掌心印，却由无数细小魂频线构成，缓缓流转，那是，魂中印痕。
可唐川已无暇回应。他的魂识正在被一股极古、极深的魂频牵引，仿佛某种封印已在他体内开启。
“魂中印痕。”赶山鞭喃喃，“这是魂印完全外置的状态，说明，赤婴，认他了。”
下一瞬，轰！！
石棺底部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如山崩的轰鸣！
众人猛然转身，只见棺台下方的镜岩地面，竟自行龟裂出一道血红魂纹，裂缝之中，涌出一股仿佛不属于此世的镜血之光。
血光蔓延，不像血，更像是某种“魂的液体”，在地面勾勒出一道极古的地图形貌。
“那是？”林清低声。
唐川低头，看清那图案一刻，神色一凝。
“西域。”他说，“古西域，血镜地脉。”
镜血地纹在地面蔓延，最终指向地图左侧一片早已塌陷的山脊遗址。地标之上，刻着一行模糊古文，剥蚀严重，却依稀能辨出五字：反镜者之墓。
魂场忽起！
归星轻声念出一句，像是梦呓：“第四藏，在那。”
一旁的赶山鞭面色忽然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回忆的过往，半晌才开口：“那地方，我听过。”
他尾巴慢慢落地，咬牙吐出两个字：“血镜石阵。”
“血镜石阵？”唐川问。
“藏风道人说的。”赶山鞭低声，“他是谢老道的旧友，十几年前，他们曾一起前往古西域探测残魂碑阵，结果有三人，没回来。”
“我记得。”黎夏眼神一震，“谢老道最疼的弟子之一，就是在那失踪的。”
“对。”赶山鞭点头，“他们最后传出的坐标，就是那片血镜地脉。那里早在百年前就被灵局封列为魂灾禁区。”
“据说那地有镜魂反向频，一旦入阵，所有识频将被反折，连自己的倒影都会开始试图篡改你。”
“所以那墓叫，反镜者之墓。”
林清呼吸急促：“那是说，第四藏，是对抗镜母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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