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塞娅
璟瑟放下茶盏。
“永琪是认定了她的。小燕子那边，她自己未必想得那么远，但心里是有他的。”
紫薇看向璟瑟，问道。“那你说，他们会是第二对吗？”
璟瑟没有直接回答，“那要看永琪什么时候跟皇阿玛和皇额娘开口了。”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鸣，在院墙上空盘旋了一阵，又散了开去。
时值初秋，乾清宫檐下风铃轻响，天光透过菱花窗棂，落得满殿明亮。
殿中文武大臣分列两厢，衣袂规整、肃穆肃立。
御座之上，乾隆龙袍端坐，神色从容，气度雍容。
内侍高声传报：
“蒙古亲王，齐克尔，携公主塞娅，觐见皇上……！”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自殿外缓步而入。
为首男子一身蒙古亲王朝服，蟒纹镶边，身姿魁梧硬朗，眉眼带着草原人的豪迈坦荡，正是蒙古亲王齐克尔。
他身侧紧随少女，锦衣束腰、眉目明艳，性子跳脱难藏，正是塞娅公主。
二人行至殿中，依大清礼制跪拜叩首。
齐克尔声如洪钟，恭敬却不失坦荡：
“外藩蒙古亲王齐克尔，叩见大清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塞娅跟着福身行礼，声音清脆朗朗：
“塞娅参见皇上！”
乾隆抬手，语气温和宽大：
“免礼平身。远路奔波，亲王与公主一路辛苦。”
“谢皇上！”
父女二人应声起身。
齐克尔抬首，目光坦荡，笑着回话：
“托皇上的洪福，一路安稳。臣久慕天朝威仪，今日特带小女塞娅进京朝拜，一来觐见圣驾，二来也让这丫头开开眼界，见识见识紫禁城的繁华气象！”
塞娅闻言立刻抬眸，眼底满是好奇，大大方方接话：
“皇上！早就听我父王说，紫禁城宏伟无比、人才辈出，今日一来，果然名不虚传！”
殿内众臣闻言，皆暗自轻笑，这蒙古公主当真性情率真、毫无拘束。
乾隆龙颜微悦，温声打趣：
“塞娅性子爽朗天真，果然是草原养育出的好儿女。既已入京，便在宫中安心小住，朕命人好好款待，让你尽情瞧瞧我大清山河风貌。”
齐克尔连忙拱手：
“皇上隆恩，臣父女感激不尽！只是这丫头素来顽劣任性，在草原野惯了，若在宫中言行唐突，还请皇上多多包涵、恕她年幼无知！”
塞娅微微嘟嘴，转头看向父王：
“父王！女儿哪里顽劣了！我只是性子直率而已！”
一句孩子气的话，让肃穆的乾清宫顿时添了几分轻松热闹。
乾隆抚掌含笑。
“无妨无妨，天性率真，最为难得。朕甚是喜欢。”
齐克尔见皇上心情甚好，顺势躬身。
“臣此次入朝，亦备下草原薄礼，良马珍宝、皮毛特产，皆是我蒙古诚心贡品，愿我大清与蒙古，永世交好、岁岁安宁！”
“好。”
乾隆颔首，龙颜大悦。
“朕亦盼满蒙一家，世代和睦，永无纷争。”
乾清宫的礼乐声渐渐低了下去，齐克尔和塞娅在小太监的引导下退出了正殿。
乾隆侧过头看了小路子一眼。
“安排他们住在哪处？”
小路子躬身。
“回皇上，礼部那边拟的是景仁宫东侧的偏殿，已经收拾出来了。”
乾隆微微颔首。
齐克尔和塞娅出了乾清宫，沿着宫道往景仁宫的方向走。
塞娅走在前面，步子比齐克尔快一些，目光在两侧的宫墙和檐角间来回移动，像是一幅正在被慢慢展开的画。
齐克尔走在她身后，没有催她，只是偶尔开口说一句。
“别走太快，路还不熟。”
塞娅没有放慢脚步。
“父王，这宫里的路比草原上平坦多了，不会摔跤的。”
她说着，又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处岔道口时，塞娅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向岔道另一侧的方向。
那里有一片被日光铺满的庭院，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丛竹子的绿影。
她没有走进去，只是在岔道口站了一会儿。
小太监见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公主，那是漱芳斋。”
塞娅侧过头来：“漱芳斋？”
小太监点了点头：“是几位最受宠爱的格格们常去的地方。”
塞娅没有再追问，收回目光，继续沿着宫道往前走。
漱芳斋内。
小凳子从院门外快步走进来，朝正厅里正在喝茶的紫薇和璟瑟躬了躬身。
“格格，景仁宫那边今日住进去一位蒙古公主，是跟着蒙古亲王齐克尔一道进宫的。”
紫薇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蒙古公主？”
小凳子点了点头：“奴才打听到，她叫塞娅，是齐克尔亲王的独女，性子活泼，今日在乾清宫觐见时说话十分直爽。”
璟瑟坐在一旁，听见“性子活泼”几个字时，目光在紫薇脸上落了一瞬，又收回去。
“小燕子又要有新的朋友了。”
紫薇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想得远。”
璟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是我想得远。只是那位公主既能跟着亲王来京，又能当众在乾清宫说出那样的话，想来也不是一个会安安静静待在偏殿里的性子。”
紫薇微微颔首。
“那等小燕子回来了，跟她说一声就是了。”
璟瑟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又过了一会儿，院门被推开时发出一声轻响，萧云的声音先传了进来。
“我回来了。”
她跨进门槛时衣摆还带着御花园里草木的气味，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在紫薇和璟瑟身上各停了一瞬。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紫薇放下茶盏。
“有一会儿了。你去了这么久，御花园的荷花都看完了？”
萧云在廊下的竹椅上坐下：“看完了。今年池子里面的荷花比往年更大，听说是新培育的品种。”
她说着，侧过头看了紫薇一眼，“你们怎么在这儿坐着？怎么没去御花园找我？”
紫薇没有回答她这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像是顺口提了一句。
“今日景仁宫住进了一位蒙古公主，跟着齐克尔亲王来的，叫塞娅。”
萧云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蒙古公主？”
紫薇点了点头：“听说性子活泼，在乾清宫觐见时说话很直爽。”
萧云闻言兴奋的说道。
“那正好，我也喜欢跟直爽的人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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