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小说 > 从摆摊开始,我在古代卖名著 > 第619章 刺中人心

第619章 刺中人心


云栖茶楼这几日依旧热闹,但二楼厢房里的客人换了一批。

前些天还敢下楼喝止百姓的蒋姓官员,再没露过面。

可他那间厢房没空着,每日都有新面孔进去,一待就是一下午,也不点书听,只关着门低声说话。

周掌柜的心里发毛,让伙计上去续茶,回回都被挡在门口。

那伙计跟周掌柜说:“里头的人说话声音极低,只偶尔听见几个词,什么‘账本’‘旧案’‘名册’。”

周掌柜听完,吓得手一抖,茶壶差点没拿稳。

他借口后厨忙,躲到楼下,再不敢上楼。

宋知有对这些早有预料。

第二册的稿子是她亲手抄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文字一旦印出来,会刺中什么人。

这一册写的是假名士与官场,从娄家公子的天真写到权勿用的伪善,从蘧公孙的沽名钓誉写到匡超人的忘恩负义,无一不是在照京城某些人的镜子。

那些官员未必全读了,但他们一定会读。

不仅读,还会翻来覆去地找——找自己像谁,更像谁。

一旦找到了,就不会坐着不动。

果然,几日之后,《京都小报》编辑部就收到了一封措辞古怪的信。

信上没有落款,字迹故意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誊的。

信中说,若《京都小报》再刊登《儒林外史》相关书评,便是“与朝中清流为敌”。

唐新柔把信拿给宋知有看,宋知有只扫了一眼,便说:“清流?”

她笑了一声,把信压在镇纸底下。

“他们若真是清流,就不会写这种信了!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觉得书里写的是自己。”

她让唐新柔下一期照常发书评,不仅发,还要多发几篇。

唐新柔有些担忧,宋知有却认真道:“我们若退了,以后就再没一本书能让他们照镜子。”

于是《京都小报》非但没收敛,反而在下一期里开了一个新栏目,叫“照心录”。

栏名一看便知出自陆雪樵那句“如对镜照影”。

头一期刊登了三篇书评,一篇写权勿用的伪,一篇写匡超人的变,还有一篇写假名士的“名”。

其中写匡超人的那篇最狠,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当朝,却又字字像在说“谁”。

文章末尾这样写道:“他本可以继续做个好人,可这世上总有人劝他,说他若不踩着别人,就会被别人踩着,于是他便踩了,到后来,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最初只想让娘吃上一口饱饭。”

这篇文章一出,茶楼酒肆里读书人的议论又高了一层。

有人拍手叫好,“这分明是替他们这些被欺负的人说出了心里话。”

也有人坐立不安,拿着报纸在灯下翻来覆去地看,总觉得哪一段是在说自己的师座、同乡、恩师。

更有一些人,开始悄悄往知行书肆后门塞小纸条,说知道上头有人要动宋掌柜,让她快跑。

丫丫把这些纸条收拢了送到楼上,宋知有一张一张看完,笑了笑:“跑什么?书都出了,我还能把字咽回肚里去?”

她把纸条整整齐齐叠好,放进抽屉里,和之前那些读者来信放在一处。

林妙妙从编辑部上来,手里拿着一沓新排的版样。

她说:“掌柜,下一期的《照心录》还发吗?”

宋知有把版样接过来翻了翻,说:“发!”

林妙妙犹豫了一下,又说:“刚刚唐先生接到消息,说有好几个官员打算联名参你,说你‘以文乱法,讥刺朝政’。”

宋知有把版样放下,抬头看她:“怕了?”

林妙妙抿了抿嘴,摇头:“不怕,就是替掌柜憋屈。”

宋知有笑了:“这有什么好憋屈的,他们不参我,我才要奇怪!一窝被踩了尾巴的猫,不炸毛才怪。”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林妙妙还是从她眼里看出了几分沉。

她能感受到宋掌柜在等着接招呢!

断更后的京城,像一面被风掠过的湖,表面上渐渐平静下来,可水面之下却总有暗流在无声地涌。

读书人不再像新书刚出时那样满大街地争得面红耳赤,可他们也没走远。

他们还在茶楼里,在酒肆里,在书铺门口,在城根下,在护城河边。

他们只是把声音压低了,把话说轻了,像是怕被谁听了去,又像是怕被自己听了去。

云栖茶楼里,这几日的场面忽然冷清了不少。

白老先生照样每晚上台,醒木照旧一拍,可台下的读书人却不像前些时候那样哄堂大笑、拍桌叫好了。

他们大多缩在角落,面前搁着一壶早已凉透的粗茶,眼睛望着台上的灯,又像什么都没看进去。

散场以后,许多人也不急着走,只三三两两坐在原地,像在等下一回书,又像在等一个自己也想不清楚的答案。

城西一家小酒馆里,四个落第的秀才围着一张掉了漆的方桌。

酒是掺了水的劣酒,菜只有一碟花生米,已经见了底。

一个高瘦的秀才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眼睛红红的,“我想了一晚上,还是想不明白,功名、利禄、名声,究竟在争什么,我原以为考功名是天底下最正经不过的事,光宗耀祖,改换门庭,可这几日《儒林外史》里的那些人物像走马灯似的在我脑子里转,我再照镜子时,总觉得镜子里那人有点可笑。”

他旁边一个蓄了短须的圆脸秀才苦笑一声,“你还没想明白,我倒是连书都看不进去了,每回拿起时文,刚读几行,就想起范进中举后发疯的样子,满脑子都是他满街乱跑喊“我中了”的模样。这哪是读书,这是等着发疯。”

满桌人听了都笑,可那笑声干得像深秋枝头的枯叶,风一吹就散。

城北的城隍庙前,也有几个老童生蹲在石阶上抽旱烟。

他们年纪都不小了,胡子里夹着白丝,身上的长衫补丁摞着补丁。一个年纪最长的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闷声说:“范进考到五十多才中,中了还疯了。我比他还大几岁,下个月还要不要再考?”

旁边的老童生没接话,只望着庙门口那两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笼,过了好半天才说:“考不考,都不是我们说了算,家里那几亩薄田早卖了,不考,回去做什么?”

年纪最长的那个听了,把烟杆往腰里一别,不说话了。


  (https://www.uuuxsvv.cc/19000/19000149/54320023.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v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