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62 章： 基辅的煎熬
在基辅，临时政府总理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到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亚采纽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从马里乌波尔方向传回的战斗报告。
"马里乌波尔港已经失守，"国防部长站在办公桌前，"俄军已经控制了港口区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设施，剩余我军已被压缩到油库北侧的一小片区域，正在做最后的抵抗。城内的乌军预备队在过去两小时内尝试了两次反击，都在俄军的空中打击和装甲火力面前被击退。目前，俄军正在巩固港口区域的防御阵地，并在城市外围建立新的防线。"
亚采纽克的目光在报告上停留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头，"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在马里乌波尔方向发动第三次反击？"
国防部长垂下了目光，"先生，我们的预备队已经损失了将近一半的兵力，剩余部队的士气正在急剧下降。如果再发动一次反击而无法取得突破，我们可能会彻底失去在亚速海沿岸的防御能力。除了马里乌波尔，我们还要守住别尔江斯克和赫尔松方向的其他要点。"
亚采纽克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窗边。基辅的午后阳光在窗玻璃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斑，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组织预备队撤离，"他最终说，"把还能动的部队从马里乌波尔方向撤出来，重新部署到别尔江斯克方向。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美国和欧盟通报马里乌波尔的局势，请求他们加快军事援助的审批流程。"
伦敦维多集团的总部，威尔逊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布伦特原油期货的价格是九十七美元八十美分，距离一百美元的整数关口只有两美元二十美分的距离。
马里乌波尔港陷落的消息传出后，布伦特价格在几个小时之内上涨了超过百分之三，那些看多机构纷纷发布新的研究报告，将短期目标价从之前的一百零五美元上调到一百一十美元，甚至有人开始讨论一百二十美元的可能性。
"头儿，高盛又发了一份新的报告，这次的内容更加激进，分析师认为布伦特在极端情况下可能上探到一百三十美元以上。市场正在响应这种情绪，看涨期权的隐含波动率已经升到了过去三年来的最高水平。多头的力量还在增强，空头正在被逐步挤压。"
威尔逊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落在罗伯茨的脸上。他能从年轻交易员的瞳孔深处看到一种正在滋生的狂热，那种狂热与每轮牛市周期中的情绪如出一辙。
"通知交易团队，我们将在布伦特突破一百美元后加速加仓空头。"
罗伯茨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变化，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威尔逊重新将目光落回屏幕上，那条价格曲线正在九十七美元八十美分附近震荡，像一个正在蓄力的拳手，正在准备下一轮猛烈的出拳。
在塔那那利佛，李安然坐在后山书房的藤椅上，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布伦特原油期货的实时价格。
那条线在九十七美元附近震荡了将近两个小时，然后在欧洲交易时段的尾盘阶段开始新一轮上攻，突破九十八美元后继续攀升，正在向九十九美元的方向推进。
"老板，我们现在的空头仓位总浮亏在四十到五十亿美元之间，"安娜站在书桌对面，"布伦特已经突破了九十八美元，正在向一百美元的方向推进。市场上看多情绪极度高涨，一些之前还在观望的机构正在迫于业绩压力追入多头仓位。"
李安然的目光没有从屏幕上移开，"高盛的极端看多报告什么时候发布的？"
"大约三小时前。报告发布后，布伦特价格加速上涨了约百分之五。"
"高盛的多头仓位应该在价格突破之前已经建立好了，他们发布极端看多报告是为了吸引更多的买家入场，以创造更好的离场价格。等他们的仓位完成平仓，市场就会失去最重要的支撑力量，那时候价格会出现一轮剧烈的回调。"
安娜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那我们是否要提前调整建仓节奏？"
"保持现有节奏，不需要加速。等布伦特突破一百美元后，可以开始加速建仓。市场的情绪在一百美元这个整数关口会达到一个临界点，空头被挤压到极限后会产生一波集中的止损平仓，那正好为我们提供更好的入场价格。"
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片被午后阳光照亮的凤凰木林上。
在维多集团的交易大厅里，威尔逊面前的布伦特价格正在逼近一百美元的整数关口。
华尔街空头之神李安然、伦敦能源之王威尔逊，两人在相隔数万公里的地方，都在等待着那个临界点的到来。
当价格真正突破一百美元大关时，市场将会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多空双方的力量将在那个位置上展开最后的决战。
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突破一百美元的那一刻，伦敦交易大厅里爆发出一阵短促的欢呼声。
那些在九十美元以下建仓的多头交易员们正在互相击掌，有人甚至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屏幕上那个闪动的数字像一枚被点燃的信号弹，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种近乎狂欢的气氛中。
威尔逊站在落地窗前，隔着玻璃看着大厅里那些年轻交易员们兴奋的面孔，表情平静如常。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组新的交易数据，然后在罗伯茨惊愕的目光中，将空头仓位的规模从一百五十亿美元一次性增加到了两百亿美元。
"罗伯茨，"威尔逊的声音平稳如常，"通知所有交易团队，我们的空头仓位已经调整到位。从现在开始，每一轮价格上涨都是我们加仓的机会，直到市场价格开始转向为止。"
塔那那利佛的书房里，李安然正在看一份通过加密频道传来的情报简报。简报的内容是关于俄军在马里乌波尔的最新部署和后续行动计划。
情报显示，俄军在马里乌波尔建立稳固存在后，下一步的计划是向北推进，与顿涅茨克的亲俄武装会合，在乌克兰东南部建立一条从俄罗斯边境到克里米亚半岛的完整陆上走廊。
"俄军的下一步战略，是巩固马里乌波尔到顿涅茨克之间的交通线。如果他们的后续行动能很快完成，市场可能会因为地缘局势的进一步升级而再次大幅波动。"
"那我们的空头仓位呢？"安娜问，"是否要等局势更加明朗之后再加仓？"
李安然摇了摇头，"不需要。市场情绪的走向和地缘局势的实际发展之间存在着时间差。俄军在马里乌波尔站稳脚跟后，市场会开始消化这一事实，恐慌情绪会逐渐消退。当恐慌完全消退时，价格就会回归基本面，到时候我们的空头仓位将获得最大的收益空间。"
在华盛顿，白宫西翼的地下战情室里，国家安全委员会正在召开一场紧急会议。
长桌上摊着一幅乌克兰东南部的详细地图，马里乌波尔港的位置已经被一个红色标记圈出。
俄军的后续行动方向用蓝色箭头标注，从马里乌波尔向东北延伸，与顿涅茨克方向的亲俄武装控制区相连，形成一条完整的弧形线路。
"俄军在马里乌波尔登陆成功后，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已经很明确了，"纽兰说，"他们会向北推进，连接顿涅茨克。如果这一目标实现，乌克兰将失去对整个东南部地区的控制。"
"总统已经决定向乌克兰提供一批防御性武器，包括标枪反坦克导弹系统和一些通讯设备，"赖斯的声音平稳，"这批援助的具体内容还在最后确认中，预计将在本周末正式公布。"
纽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蓝色箭头标注的位置上。
顿涅茨克、卢甘斯克、马里乌波尔，这些名字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变成新的地理分界线。如果俄军完成了从边境到克里米亚的陆上走廊，乌克兰将永远失去对那片土地的控制。
在基辅，亚采纽克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内容是乌克兰政府即将向欧盟提交的正式援助申请。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的末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文件递给站在一旁的办公室主任。
"把这份文件通过外交渠道发送到布鲁塞尔和华盛顿。"他的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告诉他们，乌克兰需要的不只是口头支持，而是实际的军事援助和财政支持。"
办公室主任接过文件，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基辅正在暮色中缓缓沉入暗蓝色的天光里。远处第聂伯河的水面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像一条正在缓慢流动的黑色绸缎。
马里乌波尔陷落后，乌克兰的战局正在发生一种不可逆转的变化。
那些曾经被认为是不可逾越的红线正在一条接一条地被跨越，而他这个被西方推上台的临时政府总理，能做的只是在那条已经无法阻挡的洪流面前，尽可能地为自己的国家争取一些喘息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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