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case3
难道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他面对妻子和孙鹏时的懦弱，他无法给自己的母亲和孩子更好的生活的无能。
他把对于自身的愤怒转嫁到另一人身上，那一人不过是他寻求发泄的出口。
他满意了吗？
看来并没有。
那你是为什么这么纠缠不休？一个声音问。
一样吗？他反问。
当然不。当然不！
方晏从沙发上坐起，睁开眼睛。他感到疲惫极了，浑身酸痛，脑袋混乱。
他瞄向墙上的钟，9点。他5点不到到家躺下，睡了4个小时。
罢了，他索性爬起来摇摇晃晃走进浴室。
正蹲厕所，门口传来悉悉索索插钥匙的声音。
门开了，又关上。
一个小小的人影出现在浴室门口，白嫩的小脸，白色的卫衣，米色的棉布裤，咧嘴笑着看过来。
天使？
方晏睁大酸涩的眼睛，摇摇头。
他赶紧弯身扒上膝盖喊道，“小家伙！帮我把门关上。”倒也没暴露什么，只是这么突然，方晏有点乱了方寸。
“怎么了？”宝子仍然站在门口笑着看他。
“还怎么了，男女有别，你爸没教你吗？”
“嗯……”她翘起嘴巴，伸手拉起门把手把门带上了。
“你大清早不去上学来我家做什么？”方晏坐直了隔门喊道。
门吱嘎一声又开了，“今天星期六呀，我来看猫猫。”
“唉！”
方晏重新俯身到膝上，转过头去不想看她，只用手势叫她关门。他乖乖闭上嘴巴不再搭话。
出来时宝子仍在，和小猫叽叽咕咕说着什么。
方晏给自己冲了一杯极浓的黑咖啡，拿出两片光之男孩—姚林—准备的吐司，就着咖啡吃起来。
宝子跑过来。
“晏叔，我和你说，我爸和他女朋友掰了。”
“这么快，不是刚开始吗？”
“嗯……”
“你高兴了？”
“嗯……”她瞪着一对清澈的圆眼睛看着方晏，像是在思索答案。
“你还不高兴了？”
“不是的，我爸不高兴了。我希望他高兴。”
“好孩子。”方晏敷衍道。
“如果，林阿姨和他男朋友掰了，你会高兴吗？”
方晏一口咖啡差点呛住。
“高兴。”他咽下咖啡，说道。
“要是林阿姨不高兴呢？你不希望她幸福吗？”
“幸福就不会掰了嘛。”
“嗯……”
“你爸会找到更好的。”
他吞完吐司，拿起外衣道：“你今天和猫玩儿，或者找你爸或者找楼下的小朋友，跟不了我，有正事。”
没等宝子抗议，他已经出了门，下楼而去。
鉴证科，方晏拿起一捆绳子细看。
这根绳子被尸体腐液浸泡过，呈黑褐色，污渍不均匀地分布在不同段落，细看仍可看出绳子的材质和颜色。
绳子蓝黑相间，其粗细和材质与在陈树霖车库里发现的那卷未使用过的尼龙绳一致。
只凭这些，陈树霖肯定不会轻易招供。
还有什么可能遗漏掉的细节？
前两个现场方晏都未亲眼见过，他一张张细看两个现场的照片以期有所发现。
吴钱的尸体被发现时，人被捆在椅子上，嘴巴和鼻子上贴着宽大的胶布，他虽然头部有伤，致死原因却是窒息。
巧合的是，陈树霖的儿子便是这样被杀害的。
吴月的尸体上没有发现胶带，她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腐败的非常厉害，胶带或许脱落掉在了案发现场也未可知。
但是她的直接死因是饥饿脱水而死。
一如陈树霖的儿子被发现时，胃袋里空空如也。
怎么会是巧合。
贴在吴钱口鼻上的两块胶带在哪里？！方晏想到。
他放下照片，在一堆摊开的证物里寻找。两张十五厘米左右的透明胶带分别装在两个透明的证物袋里。
他拿起证物袋走到另一堆证物面前，那是在陈树霖的车库里发现的绳子——显然是为孙鹏准备的、美工刀、剪刀以及两卷胶带。
胶带，证物袋里的胶带和这里两卷胶带的宽度一致。
陈树霖的生活显然再不需要修修补补……
他拿起两卷胶带细看，其中一卷用过。
“大彭！”方晏喊道。
“来了。”大彭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接着一阵小跑，堆满卷发的脑袋凑过来。
“立即比对这两截胶布是不是从这一卷上剪下来的，我不是说材质，直接看接口痕迹！”
“好！”
此时徐文斌风尘仆仆地来了，他做了个手势，食指朝上指了指，这是刚向上面汇报回来的意思。
“怎么样？”他问。
“有发现，等大彭确认。”方晏说。
他呼出一口气竖起大拇指。
方晏摇摇头，叹道：“三年前我们到底遗漏了什么？”
徐文斌摇摇头。
他们都明白，如果当年查到那三个人，如今冯平和陈树霖的悲剧就不会发生。
即便发生在陈树霖身上的悲剧当年已使他跌入深渊，或许他原本有希望爬出来，谁知道呢。
而如今却再没机会了。
“是同一卷胶带。”大鹏回到他们中间，说道。
审讯结束后，方晏驾驶他的吉普车出了警队院子，开上高架。
风把云层全部吹往不知处，午后的阳光如清澈的水，倾注下来，试图洗刷这个尘世。
他放下车窗，清冷的秋风抚过他的脸颊，携带着城市生活的各种噪音，如同这漂浮在空中的光之水流一般，从他耳边滑过。
“林琦此时在哪里？姚林在做什么？宝子？那个小家伙！”他想。
这便是他的全部生活？
陈树霖把妻儿的遗物全部搬进车里，他想去哪里？到此，他还有要去的地方吗？到那个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how”他很想问问他。
车速提到80码，像是要把问题甩在身后，像是要驶出这条无止无尽的车流，他疾速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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