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入局
寒江城。
大街之上，随处可见满脸惊惶、心有余悸的百姓。
方才妖魔兵临城下，黑云压顶的恐怖景象，让所有人都以为难逃屠城厄运。
街边商铺尽数紧闭门户，地上零星散落着慌乱逃窜时掉落的杂物。
街道萧条冷清，再无往日的喧嚣热闹。
此刻，不少百姓探头探脑的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眼底残留着还未散尽的惊惧。
“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今日死定了呢。”
“多亏了镇魔司的大人拼死守城，不然我们全城百姓，恐怕都要惨死在妖魔手下！”
“还有，刚刚城外山坡上的那一道刀光，你们看见了吗？真的好厉害啊！”
这时，有人认出了缓步入城的顾铭。
方才山巅那道斩杀妖魔的惊世一刀，不少百姓都远远看见。
顷刻间，所有议论声尽数停歇。
无数目光齐刷刷汇聚在顾铭身上，从最初的惊恐，慢慢化作极致的敬畏与感激。
有人率先躬身行礼：“多谢大人斩妖护城，救我寒江城万民！”
一声落下，整条长街百姓纷纷俯身跪拜，声势整齐浩荡。
顾铭神色平和，没有半分倨傲之色，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斩妖除魔，护百姓周全，本就是斩妖卫的分内职责。”
话音落下，顾铭不再多言，步履从容地穿过跪拜的人群。
顾铭一身染着淡淡妖血的青衣，行走在满目萧条的长街上。
两侧百姓纷纷自发让开道路，眼底满满的敬重。
今日之前，很多人只当顾铭是镇魔司一名普通的斩妖卫，纵使偶尔听闻他斩妖立功，也只当是他应该做的。
可经此一役，所有人彻底铭记了这个名字。
看着顾铭渐行渐远的背影，百姓心中的惶恐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定。
有如此斩妖卫镇守此地，何惧妖魔来袭？
一路直行，顾铭穿过长街，抵达镇魔司大门。
司衙大门敞开，院内仍有不少值守的斩妖卫。
所有人看着缓步走来的顾铭，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往日的淡然，而是发自心底的敬畏与折服。
他们当中，不少人先前也曾心生不满，甚至还埋怨顾铭不该惹怒城外妖魔。
可现在，众人只觉满脸燥热，羞愧难当。
顾铭目不斜视，径直踏入司内，准备去找崇云霄复命。
穿过前院，直达镇魔司最里面的内堂。
殿门未关，清风穿堂而过，掀起一丝凉意。
崇云霄负手而立，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听见脚步声，他回头看向顾铭，声音沉稳厚重：
“回来了。”
顾铭微微拱手：“见过大统领，这是你让属下取回的东西。”
说完，顾铭从怀中取出玉盒，递了上去。
崇云霄并没有接，反而抬眸看向顾铭。
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惊叹，有欣赏，更有一丝隐晦难明的异色。
“我记得你正式加入镇魔司，好像还不到三个月吧。”崇云霄缓缓道。
“是！”
顾铭点头。
“然而，你如今的修为却已经突破八品炼气境，即将踏入七品窍穴境，甚至还修成了刀意。”
崇云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震撼。
顾铭在山上斩出的那一刀，里面所蕴含的意境。
或许能瞒得过其他人，但瞒不过他这位曾经的四品大能。
顾铭并未找借口遮掩，坦然道：“属下运气不错，侥幸而已。”
“侥幸？”
崇云霄闻言失笑一声：
“多少武道宗师穷尽毕生，都求之不得的意境，你一句侥幸就领悟了，若是被那些人知晓了，怕是恨不得打死你。”
“……”
顾铭只是嘿然一笑，并未作过多解释。
有时候，不解释才是最好的应对办法，至于他如何做到的，就让其他人尽管去猜吧。
“顾铭，你的天赋，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
他缓步走到顾铭身前，神色骤然一正。
“你可知，你今日展露的一切，已经够资格，去触碰这个世界真实的一面？”
顾铭眸光微凝，静待下文。
崇云霄望着他，缓缓吐出一句话：
“顾铭，我给你一个选择！”
“你是继续选择做一个普通的斩妖卫，还是……”
“真正的踏入棋局，做一个执棋的人，彻底掌控自己的命运。”
此言一出，周遭的空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顾铭心头微震，崇云霄这厮对画饼这一套还挺得心应手的啊。
“棋局？执棋人？！”
顾铭淡淡一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过是从小池子，换到更大的池塘而已，有什么区别吗？”
“很好，你能有这份认知，证明我没有看错人。”
崇云霄眼底浮现一抹满意之色，随后缓缓开口，“你可知我为何让你特意走一趟府城？”
不待顾铭回答，他继续道：
“想必这一路你已经见识到如今天下的现状，妖魔霍乱世间，宗门纷争不休……”
“这些都很精彩吧，但我想告诉你。”
“你所见到的，不过是这天下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罢了。”
“真正的天下，有宗门林立，有圣地蛰伏，有上古秘辛，有各方势力暗流博弈，所谓妖魔祸世，从来只是天下这盘大棋的一角罢了。”
崇云霄看向窗外的天空，目光深邃：
“留在寒江城，你最多做一个护一方安稳的斩妖统领，一生困于一隅，斩寻常妖魔，守一方百姓。”
“可若是入局，你便能接触武道真正的巅峰，窥见天地真相，参与各方博弈，踏足更高的武道之路，掌控自己的命运。”
“当然，收益多大，风险便有多大。”
崇云霄转身回望顾铭，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入局之后，你面对的不再是寻常妖物、江湖匪寇，而是世间顶尖势力、隐世宗门……
“甚至是千百年来一直隐藏在暗中的恐怖存在。”
“所以，你一旦选择了这条路，就意味着你踏出的每一步，都充满荆棘，生死难料。”
说完，他神色缓和几分，静待顾铭抉择：
“我不逼你，这条路凶险万分，你可以慢慢想。”
顾铭闻言眼底精光闪烁，心中却已然有了决断。
他身负斩妖谱，靠杀妖涨修为。
本就注定他，不可能一直困于一方小城，安于一隅。
平凡安稳，从来不是他的道！
片刻沉吟，顾铭抬眸，眼神坚定无比，拱手沉声：
“属下选择，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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