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如果他们不收敛呢？
“说出来，这块玉佩就是你的。”
见那女掌柜还在犹豫不定，崔剑霄摘下腰间白玉佩拍在桌上。
“别整这出，你越是这样，她反而越不会说。”
“没事，反正我们要修整两日，掌柜总会相信我们的。”
林渊将白玉佩塞回崔剑霄手中。
他能看出，不是钱的事。
小女孩虽然看上去脏兮兮，但小衣服上都未曾打补丁，显然是个不缺钱的。
之所以弄的脏兮兮，反而更像是有意为之。
至于究竟是为何，那也只能等女掌柜自己愿意说的时候。
“没事了，我们自便就好，你去忙吧。”
“稍后房间收拾出来告诉我们一声。”
见林渊摆摆手，女掌柜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不禁升起一抹希望。
这两位贵人，似乎真的跟从前那些截然不同。
给不给钱倒是次要的，给钱是恩赐，不给钱也是荣幸。
重要的是，他们看起来，是真的很好说话。
天知道，她方才并非是不想说话，而是因恐惧到了极点，不知该说些什么。
若按照从前那些贵人们的脾气，仅凭一个问话不回，恐怕就得掉层皮。
万一再遇上个心情不好的，被活活打死都不稀奇。
反倒是什么也没发生，就这么让她带着囡囡下去了，这才是真的稀奇。
高高在上的贵人，何时有过这么亲善的时候？
他们是假冒的贵人？
回到后厨，女掌柜脑海中本能的就涌现了这么个念头。
不对，不可能是假冒的。
那打扮，那气度，那说话的气场，绝非寻常人家出身能养出来的。
那要么就是，远道而来，不知梁州规矩的贵人？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瞬间一切就变得合理起来。
为什么他们吃饭、住宿会想着付钱？
因为他们不是梁州的禽兽，他们不会稍稍不悦便动手杀人，反而很讲道理，且还很关心自己的情绪。
那他们是否真的能帮自己报仇？
想到林渊方才说的，他们不杀弱者，反而对杀勋贵这件事很感兴趣。
女掌柜浑身微微颤抖。
难道真的是青天大老爷来了？
是朝廷知晓了梁州的境况，派大老爷来查明真相，还他们公道了吗？
可，不对，不行。
他们只有两人。
两人，又如何能斗得过这满城的禽兽？
想到这里，女掌柜伸手便要拉开后厨的门，她要去告诉那两位贵人，梁州是龙潭虎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即便是朝廷来的大人，在这，他们姓程的，甚至只要是跟程氏沾亲带故的，都是说杀就杀。
好几任县令，好几任来查真相的巡捕，最后都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听说，州牧大人甚至都不需要向朝廷做什么解释，因为压根就不会有人去在意梁州失踪之人的死活。
她要提醒那两位，此地危险，要赶紧离开，只有两个人，是远远不足以拨开笼罩在梁州城之上那阴霾的。
可手抓到门框上，她忽然又反应过来。
如果是在演戏呢？
如果是那些禽兽为了看她是否会乖乖听话而演的一出戏呢？
会不会她刚想要提醒，便立即会有人冲出来，将她打死，将囡囡抓走？
会！
虽然那些禽兽想杀她很容易，但这么多年下来，那些猪狗不如的畜生早已经不满足于单纯的杀人了。
相较于简单的杀人，他们更喜欢折磨人。
她没法确定，这是不是那帮畜生折磨人的一环。
抓在门框上的手摇摆不定。
一方面，她希望真的有人能够替她，替她们拨开这座城上的阴霾。
另一方面，她是真的恐惧。
大堂内，林渊细嚼慢咽的吃着桌上的菜，目光却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女掌柜方才进入的后厨。
后厨的动静，包括女掌柜心中的挣扎，两人都一清二楚。
“看起来，梁州这边的勋贵，可比邕州那边要残忍多了。”
至少在邕州的时候，百姓是敢来他面前告状的。
而在梁州，这女掌柜甚至都算不上是底层百姓，她有个经营许久的酒楼，也不差钱。
连这样的人对梁州勋贵都如此恐惧，可想而知真正最底层的百姓过的究竟是怎样的日子。
“这趟梁州是来对了，即便兄长你没猜对，能杀些人也是值得的。”
嫉恶如仇的性子，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也依旧没变。
天下要救，眼前人，也同样要救，这就是她。
“我觉得你可以稍微乐观点。”
“我猜对了，同时，这趟梁州也来对了。”
“我自然是相信兄长的，只是眼下我们时间紧迫，当真要在这空耗两日时间吗？”
“能否想办法让那掌柜的尽快开口？”
“尽快知道内情，兄长也好尽快决定要如何安排梁州这些勋贵的下场。”
下场的话，主犯程氏自然是死罪难逃，连带着跟着程氏一起作威作福的远房亲戚，也不该被放过。
崔剑霄问的是城内其他的士绅豪强。
“那就得看他们的表现，以及从前的罪行来决定了。”
“不过我觉得，我们应该用不了两日时间。”
“等等看吧，不出意外，导致这掌柜恐惧的罪魁祸首很快就会送上门。”
随着林渊将杯中那酸涩的米酒一饮而尽，两人目光同时看向屋外。
一行人正说笑打闹着往这刘氏酒家来。
远远传来的动静，更是让后厨那老板娘抓住门框的手都因恐惧而不住的颤抖。
嘴开光了，这曹操还真是说到就到。
“先别急着动手，看明白再杀人。”
为免崔剑霄激动，林渊还低声提醒了一句。
“斩草要除根的道理我明白的，只杀这几个人解决不了问题，应该要放他们活着离开，暗中跟踪找到他们的家，将满门上下一并宰了才对。”
行，你比我还要激进。
我顶多也就是想把他们挂路灯上，你却直接要灭满门。
说狠还得是你狠。
“那就先靠后面缩着点，别引这些人注意。”
“看看他们究竟要做些什么，以及看到有外人在场，是否会有所收敛。”
“如果他们不收敛呢？”
“那就通知他们的家人，帮他们收殓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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