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苦涩的初恋

面对妹妹的质疑，林雾不想撒谎。
“关系不好，就不能联系了吗？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等你长大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真的不是姓宋的？”
林妍再三迟疑，看得出来，对宋续已经深恶痛绝。
林雾无奈地失笑，把自己的通话记录亮给她看。
和宋昱的通话她当时挂断就给删了，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自打跟周昱在一起那天起，林雾就养成了随手删记录的习惯，就是怕哪天他临时起意，查她手机，发现什么。
证据摆在眼前，林妍倒是终于信了她的话，放她去洗澡了。
等林雾回来，小姑娘已经困得睡着了，还维持等她的姿势。
给她盖好被子，林雾这才绕到另一边上了床，关了床头灯。
老实讲，她也很累，但是却睡不着，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她的心，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难受过了。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她不该故步自封，为难自己，这没有任何好处。
可是宋续无意间的一句感慨，真的有把她伤到。
她是宋续的初恋，宋续又何尝不是她的初恋呢。
但不同的是，她把这个初恋，看的很重。
重要到当时跟他分开，当真如同剜心一般。
可是今晚宋续的这一通话，让她觉得自己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们的确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从相识到确认关系，足足花了六年时间。
在一起的一年，他们也是聚少离多，见面的次数还没有大姨妈的光顾准时。
可是林雾从未抱怨过什么，他们都是普通家庭的出身，只有眼下努力打拼，才能拥有幸福的将来。
他努力，她比他更努力。
但其实，他们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
林雾名列前茅，成绩总是压他一头，无论宋续多么努力，始终无法扭转局面。
三年时间，两人的名字总是连在一起，谁也插不进来。这也让他们多了一份旁人没有的微妙。
最后，宋续落下一个‘千年老二’的称号，而林雾，也成了他一直的追逐对象。
快高考的时候，宋续主动找到林雾，问她打算考哪所学校。
林雾**方方地告诉了他，他只说了一个好字，其余的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
林雾只以为他是单纯好奇，没想到开学报道那天，竟然在学校见到了他。
宋续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到她面前，满脸都是笑，对她说了一句，“surprise！”
当时他的样子，直到现在林雾都记忆犹新。她是真的很惊喜。
从那以后，他们总是相互照应。
林雾要照顾生病的妈妈，宋续也各种帮忙，甚至还用打工赚来的钱，不遗余力地支援她。
连林国海和亲戚朋友都不肯再出钱，只剩林雾一个人苦苦支撑，她真的没想到宋续会做到这个份上。
她问他为什么，他说钱可以再赚，但是妈妈只有一个，林妍还那么小，要是他的微薄之力可以帮的上忙，哪怕只是减缓妈妈的痛苦，他也觉得这钱花得很值。
林雾真的很动容，他虽然没到申请助学金的地步，但是上学的学费和日常开销，基本都要自食其力。
这种情况下还能帮助她，实在很难得。
也多亏了宋续的陪伴，才让她度过了最艰难的几年。
妈妈去世之后，林国海更是当起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林雾的天都塌了。
亲戚朋友总是夸她坚强独立，可是如果有被疼爱的资格，谁又愿意年纪轻轻背负重担？
只有她自己清楚，不过是被逼无奈，现实根本没给她留退路，她不坚强，难道要等着外人看她的笑话？
葬礼过后，她一度哭晕在了妈妈墓碑前，是宋续冒着大雨来找她，也只有他来找她。
在她头上撑了一把伞，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陪伴。
后来从墓园离开的时候，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对于林雾而言，宋续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的感情，跟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会觉得很舒心，很自在。
他总是很懂她。
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要什么。
他懂她的要强，懂她的身不由己。
所以在他表白的时候，林雾有意外，有惊喜，却唯独没有抗拒，她当场就答应了。
满心欢喜接过了他递来的鲜花。
她想，或许这辈子再也遇不到一个比他更合拍的人了。
他不富有，却拥有一颗上进的心，愿意在低谷时雪中送炭，她已经相当知足。
而在一起的那一年，他也信守了当时对她的承诺，真的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甚至她实习，想带着妹妹租房子，他二话不说就选择支持。
他说孩子还小，童年的不幸要用一生来治愈，趁着还有机会，一定要把孩子接到身边，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才能安心。
否则亲戚再好，那终归不是家，孩子也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
他们两个人，总不至于养不了一个小不点。
然后他就陪着她一起找房子，搬家，在她下班来不及的时候，提前买好菜，帮她接妹妹。
更难得的是，他从来没有生过那些坏心思，对她的亲密总是点到为止，从不逾越。
他们的过往，从来不是风花雪月，而是切切实实的现实。
她以为这就是爱。
殊不知，正是这颗上进的心，导致他们最后分道扬镳。
提分手的时候，恰好是他们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
那一天的宋续，像是忽然变了一个人。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发现，原来她眼中这个近乎完美的男人，竟然还藏着另外一副面孔。
他说他过够了这样看不见希望的日子，他不想再碌碌无为，他现在好不容易争取到了这次出国的机会，他一定要走。
他选择追求更好的生活，她不怪他。
她跟不上他的步伐，就理所应当要放手让路。
爱是成全，从来不是自私的占有。
但他说妹妹是拖油瓶，是累赘，她接受不了。
更没想到的是，他出国时还带走了他们的全部积蓄。
甚至还以她的名义，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向朋友们借了很多钱，留了无数的窟窿给她。
在明知道她已经举步维艰的情况下。
那一刻她才傻乎乎地反应过来，原来他的完美，都是伪装出来的。
她的真心错付了。
女人重感情从来不是错，错的是玩弄感情的男人。
所以无论宋续说什么，林雾都不允许自己原谅。
如果做不到，就不该来招惹。
既然招惹了，就该认真对待，而不是当成一场游戏。
或许他从来都没有爱过她，只是习惯了追逐她的脚步。
又或许只是那段时间压力大，对外人无法言说，所以把她当成了一个消遣和发泄的工具，只是她傻乎乎地以为遇见真爱了。
她该感谢他，是他教会了她一个如此重要的道理，让她彻底清醒，不再对任何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一晚林雾胡思乱想，又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一觉醒来，状态是肉眼可见的差劲，用冷水洗了好几次脸，这才敢下楼。
没过多久，周昱也回来了，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我才一晚上没回来，就魂不守舍成这样？”
他挑起她的下巴，认真端详她的脸，戏谑中，还透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雾有点心虚地躲开，“少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了。”
“所以到底怎么了？”
他近乎有些逼视地看着她，林雾招架不住他审视的目光，撒谎道，“昨晚睡前吃多了东西，不舒服就没怎么睡好。”
“可芳姨说你没怎么吃。”不料周昱却语出惊人。
芳姨也联系他了吗？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她一点也不清楚？
“她还说什么了？”谎言被拆穿，林雾下意识问。
“自然是该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似笑非笑地样子，看着有点不对劲，“为什么骗我？”
林雾不知道他这声‘骗’到底指代的是什么，看他一眼，她故作镇定，“我就是在房间吃了点零食，至于这么不依不饶吗？”
“仅此而已？”他像是不信，又像是看出了什么猫腻，一双眸子讳莫如深。
怎么说都不行了，林雾干脆反客为主，“不然还有什么？芳姨没告诉你吗？”
她故意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倒是要看看他怎么说。
“生气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抬手想要摸她的脸。
林雾躲开没让他碰，却也没说什么。
她孕晚期了，他找芳姨盯着她是在所难免的事，所以只要吃了晚饭，林雾就会找理由带妹妹上楼回房间，就怕说话不方便。
若要因此不依不饶，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但芳姨那边应该不会对昨晚的事有什么察觉，只是周昱会不会从其他方面察觉出什么，就不好说了。
周昱的手扑了个空，却也没恼，反而看着她那张紧绷的小脸笑了。
“不逗你了，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吧，只要适量，我不约束你。”他一反常态变得好说话起来。
林雾瞥了他一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却是没有一丝兴师问罪的意思了。
看来是她想多了。
林雾莞尔，“看来周总还是不累，进门就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怎么不累？”他忽然一把将她勾进怀里，“你老公我刚谈成了一桩大买卖，你给我充充电。”
“怎么充？”林雾挑眉。
他没说话，低着头直接吻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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