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个男人，那具躯体，她曾在那晚紧密贴合。
宴会厅门口突然安静下来，随即是一阵低沉而恭敬的寒暄声。
蒋行渊穿着深色正装，身形如松，搀扶着一位身穿暗红色唐装的老人走进来。正是今天的主角，蒋重山。
虽已九十高龄，但他步履稳健，目光锐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沿途不断有人躬身问好，口中称着“蒋老”、“*长”。
一行人浩浩荡荡入席坐在主桌，纪柔远远看着蒋行渊扶着老爷子坐下，老爷子指着桌中央的布景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见声，纪柔无法判断他的态度。
最前方角落里的一桌，穆融正被几个不同着装的人围着交谈，游刃有余。
目光扫过门口处，居然看到了穿着黑色西装的裴亦悬，看着十分正经，和会所见到的混不吝样子简直大相径庭。
他跟在一位长相威严的中年人身后一路问好叫人，甚至有位长辈拍了拍肩膀，皱眉说了两句，从态度来看像是训话。但裴亦悬只是低着头点头称是。
纪柔心里涌起微妙的感觉。
再嚣张的人也不过敢向下作怪，到了压他一头的人那，也只能低头做人，没有谁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程既白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让人心安。
“怎么样？”他低声问。
“还好。”纪柔回答着，便看到蒋行渊正迈步往这边走来。
“刚才爷爷夸了主桌的布置，说很有意趣。”蒋行渊和程既白打招呼，转达赞扬。
程既白笑了笑，没有揽功，“我只是出个工，创意是这姑娘提的。”
他微微侧身，将身后的纪柔显露出来。
蒋行渊的视线落在纪柔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对着她微微颔首，声音沉稳有穿透力：“费心了。”
“蒋少客气，应该的。”
纪柔没有低头也没有仰视，刚刚平视着蒋行渊贲张的前胸。
宴席即将开始，宾客们纷纷入座。
纪柔的任务已经完成。她对程既白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点了点头。
纪柔转身走向休息室。走廊上，她遇到了云和被选出来帮忙的6个女史，他们穿着白色刺绣蓝边的旗袍，其中有两个熟人，沈青和林兮薇。
沈青一如既往面无表情。林兮薇眼里闪惊讶，随即，她微不可察地对纪柔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友善的笑。
会场应该很热闹。
致辞、贺寿，大家都在会场忙碌。
只有纪柔一个人坐在休息室。
虽然不能看到寿仪全程，但仅仅作为观察者，纪柔已经知足了。
突然她收到程既白的短信，让她去门口取一幅画，说是老爷子一时兴起，一会拍照要用。
穿过大堂顺利从方远手中取过画。
抱着沉重的红木画匣，她往宴会厅走。
在通往大厅的T字型路口，左边有一行阵列气势十足。
几个穿着便衣的男人分散在四周，为首的男人，身形如标枪，眼神肃杀。
看她也要走进这个路口，男人目光锐利的看向她，抬手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似乎下一秒就要有人上来对她进行盘查或驱离。
纪柔吓了一跳，在走廊最侧边站定，不敢挡了他们的道。
她垂下头让路等他们先过，但又忍不住好奇是哪位大人物。
趁着前面几人走进路口，纪柔悄悄抬眼，刚好看到被围在中间的男人——
是后院，那天晚上的男人。
她心里猛的一跳，惶恐、脸上又浮起热意。
一行人走出几米远，停在大厅门口。
为首的几人推开大门，包厢里却没有传出宴会喧闹的声音，纪柔站在不远处有点惊奇。
肃杀男人率先进去。随后周围的便衣男人排列进入。
最后，那晚那个男人才神色淡漠走入会场。
除了那个肃杀开路的男人，其他人的目光未斜视一分，好像她个大活人并不存在。
纪柔手有些凉，紧紧抱着画匣从更近的侧门进入，站在宴会厅最角落，她不敢在现在穿过人群走到前方的3号桌递画。
因为此刻全场人目光都聚集在门口走入的那一行人身上。
穆融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门口位置，引着男人走向主桌，全场宾客都站着，但无人出声打招呼，蒋行洲扶着蒋老站起来。
蒋老与那个男人问候，两人握手后，男人接过旁边侍者递来的酒杯，说了句恭贺便仰头饮尽。
蒋老也豪爽地喝了一杯。
全场气氛稍稍松弛，低声交谈渐而响起。
角落的纪柔感到微微眩晕。
那个男人，那具躯体，她曾在那晚紧密贴合。
看着男人仰头喝酒，她耳边却萦绕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和那性感的低吼声。
隐秘的战栗感激的她手指微微颤抖。
男人敬完酒很快就走了。纪柔捡起一点点神智看向程既白的方位。
刚好他也往这边看来。他微微致意，示意她可以过来了。
纪柔调整了一下呼吸，贴着墙小心走向3号桌。
送完画，回到休息室坐下，她才稍稍平复心绪。
晚宴结束，程既白有局，她也不想跟着云和的车一起。
纪柔换回自己的衣服准备打车回去。国宾馆门口不能打车，只能步行走到外围的公共停车区，好在不算远。
纪柔独自走在国滨苑外的林荫道上，看着一辆辆车驶出。
深秋的夜风卷着落叶，刮得人脸颊生疼，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一辆红旗突然在她旁边停下，后车窗降下，是穆融，“送你回去，刚好我也去一趟会所。”
纪柔没有推辞，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车内有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属于穆融的味道，让人神经下意识地放松，却又不敢完全松懈。
车子平稳起步，融入了夜色中的车流。
两人一时沉默。
过了一会儿，穆融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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