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口干舌燥的躁动，需要宣泄
但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昨晚，蒋行渊不是还把外套给她吗？
对了……外套，她忘记了，刚刚换衣服的时候她还想着。
时间紧张又恍惚，慌乱中她就忘了带出来。
冷汗更是从额上渗出。
她侧头看了眼旁边的男人，他眼神深沉的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冷硬的气场让她开不了口问现在要去哪，也怕得到绝望的刑判。
至少现在不知道，她还能抱有一丝希望。
这很懦弱，但希望就是活着的动力。
车子驶过几道岗门，但四周没有一丝人影。
四四方方的建筑竖立在灰蒙蒙场地中。
墙上还有掉落的红字，勉强辨认出听X指挥……八个大字。
是一个废弃的军事训练基地。
车子直接停在一个生锈的铁丝网门口。
蒋行渊熄了火，推门下车。
“下来。”
纪柔强撑着跳了下去，落地踉跄有些狼狈。
好在没有人看到。
蒋行渊在前方没有回头。
纪柔只能快步跟上。
今天雾霾很重，哪怕在如此空旷的地方，人也被压的喘不过气。
蒋行渊腿长走的太快，纪柔一时不查。前方不见人影。
四处无人，荒草丛生。
一时各种恐怖的想法萦绕心头。
蒋行渊不会就把她关在这个地方让她自生自灭吧。
她赶紧回头，看到进来的铁网门还开着，车子还停在那。
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她下车晚，车子应该还没锁。
高中毕业她学了车，但一直没正式上路过，要是蒋行渊真的把她丢下了，她一定要第一时间跑到车上抢过方向盘……
这样想着，她一直盯着车子，生怕车子突然消失。
身后突然传来枪响。
吓到纪柔差点灵魂出窍。
这枪像是打在了她的心上。
回头看去，纪柔才发现不远处有一排靶板。
蒋行渊站在那，不断地扣动扳机，换弹夹，再扣动。
每一声枪响，都像是在发泄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暴戾。
直到打空了整整三个弹夹，他才停了下来。
冒着青烟的枪口垂下，他转过身，那双依然带着杀气的眼睛，直直地看向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的纪柔。
“昨晚。”
他声音低沉，如巨石落地。
“看到了？”
纪柔看着男人肃杀的眼神和垂地的枪口。
在这无人之地里，在权利博弈的顶层。
死亡的恐惧笼罩着她，但她的心是种尘埃落定的定。
没有睡好的脑子发麻，也分析不了现状，她下意识摇头，“没有看到。”
她很镇定，看着他。
这一刻脑子是空的，像是等着最终的审判。
几秒钟后，蒋行渊突然迈步走到她面前。
他把枪递给纪柔。
纪柔没抬手，枪直接被塞到手里，冰冷坚硬的手感。
黑星手枪看着不大，到手却比想象的沉。
纪柔吃力的拿着。
蒋行渊单掌抵住纪柔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纪柔踉跄往前。
像是警察推着犯人往前走，纪柔被迫推到了射击位。
“开枪。”
纪柔手里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枪，整个人僵在原地。
前面是一个人形靶板。上面布满了千疮百孔的洞。
新新旧旧。
她没有动。
她不敢，也不会。
她连娱乐的射击馆都没去过。
蒋行渊不耐烦的抓住她的手臂抬起，警告道，“没有枪的人。”
“哪怕闭嘴，也不安全。”
纪柔大脑突然劈开缝隙般清醒，她抬起快要垂落的手。
没有看蒋行渊，她双手握住沉重的枪体。直直对准靶子心。
蒋行渊在给她递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做。
但可以肯定不是因为喜欢。
或许是那两次的照料的回礼，或者是对方一时兴起的施舍。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枪在手里，她就要牢牢抓住。
纪柔眼神坚定，像是要洞穿靶心。
她稳住发抖的手臂，食指按在扳机，能感知到内部预压的阻力。
这把枪已经上膛。
没有犹豫。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靶场炸开。
巨大的后座力震得手臂和半边身子都在发麻，虎口疼痛。
子弹簌地窜了出去，飞得很偏，打在沙土坡上激起一阵尘土。
但纪柔没有松手。
她紧握着枪，大口喘着气，眼里带了狠劲。
又是一发，她对准了靶心，但子弹依然沿着刚刚的方向飞出去。
不知道落在哪里。
蒋行渊没有调整她不对的姿势。
就这么看着她，整个血液都在沸腾翻涌。
看柔弱的女人执枪。
看一个发抖的小兔变成小狼崽。
开枪是一种本能，不需要教。
第三枪，纪柔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扣动扳机。
她把恐惧都注入到枪筒，随着缓慢推动阻力的按压，和最后一下轻微的回弹。子弹飞出去，空气里是浓重的硝烟味。
余震使得她的手已经脱力到攥不住枪了。
她把枪放在前面的金属架上，
指腹生疼，虎口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展开颤抖的右手，手掌已经泛红印着金属轮廓。她用左手紧紧按住。
蒋行渊看了她一眼，“在这等我。”
纪柔看他拿上台面的枪，拐进了不远处一个暗房，看来刚刚他是从这里拿的枪。
纪柔按着手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场地，她忍不住抬头看雾蒙蒙的天。
默默感受着胸腔涌动的余波带出她骨子里的狠。
脚步声越来越近，纪柔看向蒋行渊。两人一前一后无声上车。
车子启动。蒋行渊掏出一个扁平的铁皮盒给纪柔，“涂手。”
“谢谢。”纪柔接过，打开盖子。
那是部队里常用的消炎药膏，味道很冲。
她挖了一点抹在手上，清凉带着刺痛。
男人正在开车，她把铁皮盒子放在车子中间点中控储物格。
然后才慢慢抹开手上的药膏。
稍平静下来，她感觉口干舌燥、又想尿尿。
回去还要开一小时的车，她纠结了一会还是抵不过尿意涌动。
“我想上厕所。”纪柔说的很小声。
此时车子已经快开出基地的大门，蒋行渊侧头看了她一眼。
纪柔的脸有点红，双手局促地抓着安全带。
这地方太荒了，开出去就是几十公里的荒地。
蒋行渊没说话，方向盘一打，车子利落地掉头折返，停在了那栋废弃建筑的楼下。“去吧。”他熄了火。
纪柔赶紧推门下车。
建筑虽然废弃，但一楼的卫生间似乎还能用。
解决了个人问题，洗了个手，整个人稍松。走出厕所，灰扑扑走廊上，纪柔看到蒋行渊在不远处等她。
看样子他也解决了一下。
只是比她快！
看她出来，他深深看了一眼，便沉默迈步上车，纪柔赶紧拉开车门爬上去。
回程的路上，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纪柔肚子有点饿，只能咬唇忍着。
看着窗外分散注意力。
快到云和门口，纪柔开始想着下车要不要说些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很奇怪。
他带她出去是警告，给她枪是某种提点，给她药膏是随手为之。
这种施舍、逗弄，于纪柔而言，除了顺从，没有任何立场。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推开车门，下车，然后关上车门。
蒋行渊也没有看她，一脚油门，越野便消失在夜色中。
纪柔独自去了员工食堂。
这个点，饭堂里人不多，菜也不多了。
嘴里嚼着饭，纪柔能听到旁边一桌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昨晚偷表的小刘，以前看着挺老实的……”
“是啊，真没想到。不过昨晚动静挺大的，我听见好几处都有翻找的声音。”
“嘘，别说了，听说有便衣……”
小刘，纪柔脑海里浮现昨晚那个房间的场景。
还是很血腥，但或许是经过一晚的回放脱敏，或许是没有睡好的迟钝，或许是下午的消解。那一幕变成了电视上的画面。引发不出太多的情绪了。
而下午的枪声还在耳边回响。
手上的痛，硝烟的味道都催发着她体内的躁动。
她很想跑步，就像以前考试前压力大的时候，她会半夜出去绕着操场一圈圈跑，直到肺里空气耗尽，留下干涩的疼，才能压住一点不安。
但会所都是曲院回廊，亭台楼阁，显然不适合跑步。
纪柔纠结着要不要去会所外，云和是王府旧址改建，外围是几米宽的胡同，路上人不多，跑一段路能到河边，好像也还不错。
就在纪柔准备往外走时，回廊的转角处，林秋向她走来。
林秋看了纪柔一眼，“跟我来。”
纪柔乖乖跟上，每次林秋找她都是带她去云深处。
她不由产生隐秘的期待。
路走的越来越熟悉，林秋把她带进了浴室，交代她一会直接过去。
纪柔关上门，心中躁动的不行。
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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