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
收拾完东西，她没再换睡衣，直接合衣躺在床上。
等到天亮吧。
迷迷糊糊眯了一会，纪柔在冷汗中惊醒。
她做了一个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的噩梦。
久远到好像是高中才常常做的，走在悬空的一格格台面、一条条竿子上，不知道终点在哪，只能一直往前走。
她很想尿尿，一直在找厕所。差点，就要憋不住了。
还好醒了。
按亮手机一看，六点多。
她才眯了两个多小时。
纪柔微微平稳心神，起来洗了把脸。
推着行李箱走出客厅时，桂姐吓了一跳。
”纪小姐，你怎么在家？”随即她看到她身后的行李箱，“你这是要走？”
纪柔微微点头，“谢谢桂姐这段时间的照顾。”
“哎，我这是本分，谢什么，我煮了点粥，吃点再走吧？”
纪柔没睡好，也没什么胃口，便摇了摇头。
“再见桂姐。”
“哎。”桂姐看着纪柔离开的背影想着赶紧给程先生发个信息吧。不管他知不知道这事，先汇报再说。
走出小区，纪柔走在清晨空旷的街头，一时有些迷茫。
该去哪里呢？
她没有找过房子，一时无从下手。
不想站在原地，她只能拉着行李箱一边往前走一边思考……
“美女，去哪儿啊？顺路带你一段？”旁边一辆轿车停下，车里的男人冲她搭讪。
纪柔没有理会，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直视前方往前走。
她想过先去云和宿舍，想过去杨雅恬那，最后决定还是直接去租房子。
她打了个车到故宫，在车上她搜了一下故宫附近的小区，最后选了东华门小区的房源约了中介看房。
90年代的老房子，没有电梯，灰扑扑的楼道。
中介看着纪柔手中的箱子试探着问要不要帮忙，但纪柔看的出对方只是出于礼貌，并不真的那么乐意帮忙提一个那么重的箱子。
此刻她的倔性上来，也只想自食其力。
纪柔提着沉重的行李箱，跟着中介爬上了三楼。
“这套房子是个三居，目前空出来的是个北次卧。”中介一边开门一边介绍，“虽然面积不大，但胜在离故宫近，旁边就是王府井。”
进门之后非常逼仄，没有客厅，这个北次卧应该是个隔断房。
房间勉强有个10平，房间里面只有一个床，桌椅，一个柜子，别无其它。
“租金三千，押一付三。”中介看着纪柔那张精致的脸和身上质地考究的大衣，心里有些打鼓，觉得这姑娘肯定看不上这种破房子。
但纪柔只是环视了一圈，便点了点头：“就这间吧。”
她实在没有力气再提着行李箱去爬别的楼层了。
而且，三千块的租金，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虽然她手上有几十万，但她总觉得应该按每个月的收支来规划生活。
她的工资5800，剩下的钱总要用来吃饭。
签完合同，交了钱，中介留下钥匙离开了。
纪柔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深吸了一口气。
无处落脚。
想要打扫一下都没有工具，有太多琐碎的东西要置办。
她只能放下行李箱先去附近超市买东西。
被子四件套、洗漱用品、脸盆、扫把、拖把……
她甚至买了一大堆饼干、火腿肠还有一大桶矿泉水。
其实她平时很少吃零食，更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独自居住在这样一个陌生的、老旧的环境里，那种强烈的不安全感让她觉得，必须要把这些生存物资准备充足，心里才会踏实。
提着大包小包爬上三楼，纪柔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她没有休息，立刻开始打扫卫生。
桌子、椅子、床板、地板……擦了一遍又一遍，房间里终于有了一丝干净的气息，她才勉强觉得舒服了一点。
新买的被子和床单没有洗过，但她实在太累了，只能将就着先铺上。
她买了两套四件套，打算把另一套先洗出来替换。
公用的洗衣机在卫生间里。
纪柔抱着新床单走进去，正准备把床单放进洗衣机，门口出现一个男生的身影。他似乎正要进来。
方屿川看到里面有人，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面前女孩面容精致，但脸色很苍白。
明明是陌生人，那丝脆弱却划过他心底。
“你好。”纪柔主动开口。
男生微愣，随即回道：“你好，你是新搬来的？”
“嗯。”纪柔点点头。
“你在附近上班吗？”他好奇地问。
“嗯，就在故宫。”她言简意赅。
“哦哦，我在王府井那边。”男生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纪柔冲他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把洗衣机启动，然后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又网购了床头柜、衣挂架等零散的东西，点了个外卖饺子。
弄完一切很累、很累。
吃饭的时候，纪柔看着盒子里一颗颗干干的饺子，差点涌出点泪，不过就一瞬。
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呆在云漫等待，等程既白给她一个结果，他也会愧疚，会给她补偿。
干嘛要演出一个苦情剧，让自己这般狼狈？
纪柔擦了擦眼角。
心突然清明而振作。
这就是她本来的生活啊，像一个刚毕业的北漂一样，租一个房子，正常的上班。这本来就是她本该的生活。
她太需要这种独立生活的感觉，虽然物质不丰，但很安定。
让她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骨，还在。
吃完饭收拾了下外卖盒子。
实在太累，纪柔疲惫的在床上躺下，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
协和医院。
程老爷子刚从ICU出来，戴着氧气面罩，形容枯槁地躺在病床上。
程老爷子原是文化署退下来的老同志，昔日里精神矍铄、在文化界一言九鼎，此刻却也脆弱如风中残烛。
程既白一夜没睡，双眼布满血丝，坐在程老爷子身边。
VIP病房里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滴滴声。
程老爷子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看着床边的长孙，他颤巍巍地抬起手。
程既白连忙握住那只枯瘦的手，声音沙哑：“爷爷，我在。”
老爷子喘息着，声音微弱断续，闷闷从氧气面罩里透出：
“既白啊，”老爷子声音虚弱，“许家的丫头，你还记得吗？思悠……她的爷爷和我是故交。那孩子是个好的，在外交部礼宾司，人也优秀。”
“许家虽然现在比不得我们程家，但也是书香门第，知根知底。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日子，就想在走之前，看到你安定下来。”
程既白沉默了半晌，坚定开口，“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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