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隔着他人，将是多么美好的关系
没等许思悠细想，门外传来一阵寒暄声。
法国驻华大使和文化参赞等五名法方代表在外交部领导的陪同下走进来。
许思悠立刻收敛心神，换上无懈可击的笑容迎了上去，用流利的法语进行引导。
法方代表和程既白的位置并不远。大使和参赞看到程既白即将入座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程先生，你好。”
程既白微笑着与他们握手寒暄。
几人近期已多有接触，互相熟识。
沙龙开始后，纪柔和张倩坐在主桌后方的座位做会议纪要。
故宫院长致开幕辞，接着是外交部和文物局的领导发言，随后是四位专家的发言。虽然这些发言稿纪柔都看的滚瓜烂熟，但她还是听的仔细，观察这些人物演讲的停顿、语气，神态也能学到不少。
许思悠作为双边礼宾干事站在会场的侧后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她的视角很好，可以纵观全场。
主桌是一个长条案桌，程既白的位置侧对着纪柔，他的目光本该看向前方的发言人，可他却不时微微偏头落在远处女孩专注的小脸。
那眼神刺的许思悠如鲠在喉。
圆桌讨论环节，诸多专家一一开口对谈。
话题从宏观的文化交融，逐渐落到了具体的国礼细节上。
法方代表旁的外交部翻译，一句一翻。
“关于这次国礼的对外口径，我们希望中法双方能保持高度一致，避免在媒体上出现表述偏差……中方提出的‘百年互鉴，东西同心’这个主题非常好，法方可以同步使用类似表述，突出文明的平等对话，而非单方面的‘馈赠’。”
程既白坐在长桌一侧，姿态放松却不失严谨。
他微微颔首，声音温润而笃定：“这一点我们完全认同。在法国时，我也和爱丽舍宫的文化团队深入沟通过。这次国礼的对外宣传，我们将重点强调’文化赠礼’和’人文交流象征……”
整个对谈在有序中结束，双方交流愉快，甚至提到了后续在故宫和卢浮宫进行一次中法联合的深度文化展览的可行性。
站在侧后方的许思悠，听的认真，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程既白在工作场合的状态。他的姿态如此优雅，从容，外交场合的尺度与分寸也拿捏的很好。
不禁令她心中泛起涟漪。如果他们之间没有隔着他人，将是多么美好的关系。
茶歇环节，与会嘉宾移步至建福宫花园。
五月的花园里，古柏新绿层层叠叠，芍药开得正好，粉白嫣红倚着假山石。
清浅池水旁，长条餐台上摆满了精致的中式茶点和法式甜品，咖啡的醇香与龙井的清雅在空气中交织。
程既白端着一杯清茶，和陆博誉院长站在一株古柏下低声交谈。
“既白啊，刚才那番话，算是把调子定下来了……”
聊了几句今天会上的情况，陆博誉又压低声音关切道，“老爷子情况怎么样了？”
程既白垂下眼眸，神色微黯：“还是老样子，靠仪器撑着。医生说……随时都有可能。”
陆博誉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要注意身体。这段时间，国礼的事儿加上家里的事儿，两头跑，辛苦了。”
“应该的。”程既白勉强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陆叔，接下来国礼的落地和后续的联合展览，还需要故宫这边大力支持。工作量不小，对接的细节也多。”
陆博誉点点头：“放心，院里肯定全力配合。”
程既白看似随意地往正在屋内整理资料的纪柔看了一眼，“小纪最近在院里表现怎么样？”
陆博誉顺着程既白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这丫头是个好苗子。之前的’盛世华章’大展，她那个光影方案做得非常漂亮，不仅有创意，执行力也很强。是个能扛事儿的。”
“那就好。”程既白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茶，“这次中法相关事宜。如果院里觉得合适，可以让她多参与一下学习学习。”
他说得很隐晦，但陆博誉一听便明白了，这是给纪柔铺路呢。
“没问题。”陆博誉爽快地答应，“刚好项目专班也需要个懂艺术又机灵的帮手。”
会场内，纪柔正在和许思悠核对最后的合影位置和离场路线。
“许干事，一会的合影的站位图您再确认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纪柔把平板上列着名单的排列图给许思悠看，“中方领导居中，法方代表分列两侧，程先生作为首席艺术专家，安排在陆院长旁边，您看这样可以吗？”
许思悠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心里的酸涩泛着苦味。
但她面上依然维持着外交人员的完美微笑。
“纪小姐辛苦了。”许思悠接过平板看了一眼，看似不经意地问道，“纪小姐对程先生的站位安排得很细致啊。你之前……和他接触多吗？”
纪柔愣了一下。
这样的安排不过是常规的礼宾标准，按职务和重要性排序，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问？
这是在试探她和程既白的关系？
反正也没什么关系。
“五一故宫大展的时候，程先生参加开幕式见过一次。”纪柔随口带过她的问题，将话题扯回合影位次，“这个位次是按常规标准排布的，还请您确认下，没问题的话一会我们就按这个。”
纪柔神色如常，说的也没有问题。
许思悠却无法消除心中的猜疑。
甚至更让她难受的是，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是程既白心里的那个人，在听到自己这种带着试探性的问题时，多少会对自己产生一点好奇吧？
她难道不好奇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吗？
难道她不好奇程既白的未婚妻是谁吗？
许思悠看着纪柔那双清澈、甚至有些冷淡的眼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将平板递还给纪柔，“安排得很周到，纪小姐的业务能力确实很强。之后的对接，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纪柔礼貌回应便很快回到座位整理圆桌讨论的纪要。
纪柔当然能猜到许思悠可能是程既白的未婚妻。
能在这个场合负责双边礼宾的，肯定不是一般的背景，她又处处表现出试探，想不猜到都难。
但无论程既白的未婚妻是谁，她都没有兴趣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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