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尾声4：他作为男人，当然要先迈出一步。
纪柔在贵宾休息室换了一身备用的白色礼裙后跟着周宴临进入了拍卖大厅。
两人坐着第一排中央的VIP席位落座。
第一排的侧边坐着一排戴着耳麦的工作人员。他们是各大拍卖行的客户代表，将通过电话帮那些不便到场的顶级藏家进行代拍。
拍卖快开始的时候，程既白入场沉默坐在了纪柔左侧。另一边余空黛和查尔斯也在周宴临的另一侧落座。
余空黛的脸色不太好看，坐下时目光冷冷地扫过纪柔。
查尔斯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冲纪柔眨了眨那双湛蓝的眼睛，换来周宴临一个警告的冷眼。
拍卖会的灯光暗下来，穿着一身深色旗袍的东方女性走上台，灯光聚焦在她身上。
纪柔知道这位女拍卖师，张玉颜。
“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Christie's Spring Auction…”
张玉颜的声音清亮大气，流利的伦敦腔和标准的普通话无缝切换，瞬间掌控了全场的节奏。
第一件拍品是一条卡地亚古董钻石项链。
大屏幕上展示着项链的细节，璀璨夺目。
“起拍价，两百万美金。”
现场没有喧哗的竞价声。买家们只是微微抬手，或者给出一个极细微的眼神，张玉颜便能精准捕捉。
“两百二十万，来自前排的先生。”
“两百五十万，电话委托的买家出价。”
她时刻关注着买家们的微表情，在适当的时候用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强调拍品的稀缺性，一步步推高价格。
“三百万，最后一次。成交！”
木槌落下，清脆利落。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多是顶级珠宝和限量版腕表。
程既白微微侧身，靠近纪柔，压低声音为她讲解：
“那块百达翡丽的Ref.1518，是目前已知存世的四块不锈钢材质之一。你看它的表盘……”
他的声音温润，语调自然。
有种时光穿越，回到第一次程既白带自己去拍卖会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给自己讲解着各项拍品，这种感觉非常自然，纪柔不由认真听着。
某一瞬间，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程既白的眼神深邃而炽热，纪柔移开视线，程既白又继续自然的在她耳边娓娓介绍拍品。
坐在纪柔右侧的周宴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冷笑一声抬了抬手。
张玉颜的声音响起：“五百万，来自周先生。还有更高的吗？”
程既白看了一眼台上粉红之星罕见粉钻，也做了个手势示意，“五百五十万。”
周宴临毫不犹豫地跟进：“六百万。”
程既白：“六百五十万。”
两人都没有看对方，但空气中却凛冽刮卷着针锋相对的锋棱。
最终，周宴临以八百万美金的价格，拿下了那颗粉红之星。
他放下竞价牌，转头看向纪柔，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自得弧度。
纪柔却只是专注的看着台上的张玉颜，举手投足间是优雅控场的魅力。
接下来的拍品，是那条查尔斯之前提到过的“海洋之心”蓝宝石项链。
查尔斯显然对这条项链势在必得，一开拍就频频举牌。
“一千万美金。”查尔斯出了个高价。
周宴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千两百万。”
查尔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周宴临，用英语小声说，“周，你不是已经拍了一颗粉钻了吗？这条项链，就让给我吧。”
周宴临看了他一眼没理他。
查尔斯咬了咬牙：“一千三百万。”
周宴临：“一千五百万。”
查尔斯无奈地摊了摊手，放弃了竞价。
周宴临再次胜出。
随后，他又以极高的价格拍下了一块收藏级的孤品百达翡丽腕表。
程既白在后半场也拍下了一只种水极佳的满绿翡翠手镯。
拍卖会结束后，周宴临带着纪柔走到拍卖台侧。
“张小姐，今晚的控场依然精彩。”周宴临笑着和张玉颜打招呼，显然两人是旧识。
“周总过奖了，还要多谢您今晚的慷慨捧场。”张玉颜笑容得体，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纪柔身上。
“这位是？”
“张老师您好，我是纪柔。久仰您大名，您刚才在台上的风采，真的让人折服。”
张玉颜笑意大方的听完，主动伸出手和纪柔握了握，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如果有机会，希望能和纪小姐多交流。”张玉颜递给纪柔一张名片。
告别了张玉颜，周宴临带着纪柔走出会场。
周宴临看着她嘴角一点喜悦的弧度，“怎么？拿到张名片也值得高兴？”
纪柔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收进包里，“嗯，张老师是我的榜样。”
周宴临冷哼一声，突然停下脚步，“那你刚才跟程既白聊得那么开心，也因为他是你的榜样？”
纪柔淡淡应，“嗯。之前是。”
周宴临唇弯微微勾起，不知是满意还是讽刺。
·
深夜，般从洲正坐在桌前写一份报告，写到“纪”字时，钢笔的笔尖顿了一下。
墨水在纸面上慢慢晕开成了模糊的黑点。
他的脑海里，是讲台侧的纪柔，是故宫大展上的纪柔。
有在红墙下，她扑进他怀里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突然变得那么冷漠？
般从洲捏着钢笔靠在椅背，闭上眼开始逐帧逐帧地回想那天发生的一切。
从她在红墙下扑进他怀里，到穆融出现，再到那家私房菜馆的包厢。
他说出了那句“一见钟情”。
她脸红了一瞬，但很快好像她就变得冷淡，最后说要自己走回故宫。
当时他没有多想。
但。
会不会正是因为他的那句告白。
他告白了，然后呢？
她该回应吗？
她那么聪明，哪怕对他有感情，在知道两人之间鸿沟的情况下，自然会回避。
设身处地，他突然理解了她。
如果他是她，面对一个高高在上、只说喜欢却给不了任何实质性承诺的男人，他也会觉得这是一种轻浮的冒犯。
他感觉到一种闷塞的窒息感。
他把那张晕了墨的纸翻了个面，在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纪柔”两个字。
他是那么果决筹谋的人，一下就想到了这件的解决办法。
这件事，他作为男人，当然是要他先迈出一步。
当然，摆在他面前的，有两种解法。
但在此之前，他想要知道她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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