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哈密城血战
西北战场上！
戈壁狂风卷着漫天黄沙，狠狠拍在哈密城墙之上。
帖木儿的八万先锋大军，踩着碎石焦土，压到了城墙一里外。
乌泱泱的圣战士卒一眼望不到头。
死寂的压迫感铺满整座城池。
贾拉尔丁·库欣得到帖木儿首肯，抽出大马士革刀，指向哈密城，朝着大军一声暴喝。
“安拉的勇士们，架云梯！冲城！”
“为了安拉！为了圣战！”数千名敢死队士卒顶着盾牌冲在最前，数十架厚重的木质云梯被士兵嘶吼着抬出，踩着黄沙飞速冲向城墙根。
紧随其后的是攻城步兵，人人眼神赤红，被圣战口号彻底冲昏头脑，悍不畏死的向城墙下冲去。
骤然间！
“呜——！！”
“咚咚咚！！”
城外号角齐鸣，战鼓震天。
喊杀声冲破扬起的黄沙，扑向城池。
“杀！！踏平哈密！”
城头之上，脱脱手握长刀，看着密密麻麻冲杀而来的狂热邪教徒，眼神发狠，周身紧绷，朝着城墙的守军，嘶吼下令：“全员备战！给本将死守城墙！”
“等待援军！听清楚了吗？”
“想想你们的家人孩子，这群屠夫，一路东进屠了十数万人，要是让这群屠夫破城，我我们后面的部族儿郎和家眷全都要死！”
“给我拿命都要守住！”
“是将军！”两万守军听到脱脱的话，想起西域的惨状，一个个眼神凶狠。
绝对不能让这群屠夫进城。
同样的那群部族青壮和民夫，也被激起怒意，一部分人开始搬运石头、滚木。
一部分握着刀矛，死死守在垛口，手心全是冷汗。
唯独肃州驰援的五千燧发枪军，抬起枪，架起炮，等待着命令。
眨眼间，帖木儿大军冲到城墙之下。
云梯狠狠磕在城墙外壁，发出沉闷的巨响，无数圣战士兵踩着云梯飞速向上攀爬，前赴后继，根本不怕死伤。
“砰砰砰——！！”
城头明军士兵见对方登城，开枪射击，枪口火光不断喷涌。
密集的燧发枪声骤然炸响，连成一片连绵的轰鸣。
但凡靠近垛口、攀上云梯的敌军，尽数被一枪撂倒。
“啊！”子弹穿透躯体的闷响、士兵的惨叫同时炸开。
攀爬在云梯上的士卒成片摔落，有的胸口炸开血洞，当场毙命。
有的胳膊大腿被打穿，挂在云梯上疯狂惨叫，最终体力不支滚落城下，摔得骨碎筋折。
偶尔有冲上来的士卒，被守军长枪捅穿，掉落城下！
城下尸身层层堆叠，猩红的鲜血顺着城墙根的沙土往下渗，很快染红大片戈壁。
与此同时，城头老式刀乐火炮轰然开火！
轰轰轰！！
实心铁弹、开花弹倾泻而出，砸进下方中间密集的冲锋人海里。
每一轮炮击过后，都是一片血肉横飞。
密集的敌军被硬生生扫出一块块空白地带。
断肢、碎布、血泥混杂在一起，惨烈至极。
靠着火器代差优势，明军硬生生压住了第一波疯狂冲锋。
帖木儿的士卒虽然悍不畏死，手持最精良的大马士革弯刀、身披重甲，可在远程火器压制面前，近身都难。
冷兵器的冲锋，在枪火炮火面前，宛如螳臂当车。
但劣势也肉眼可见。
明军火器兵只有五千人，分摊在绵长的城墙之上，兵力稀薄得可怜。
一轮齐射能压退敌军一波，却根本杀不尽数万冲锋大军。
帖木儿的士兵在教义洗脑下，死了一波，立刻就有下一波补上。
无穷无尽的人海，源源不断往前填，死伤再多，后续攻势丝毫不见疲软。
半个时辰血战下来，城下尸山累累，血流成河。
城头的明军也彻底撑到极限。
燧发枪持续射击，枪管发烫，士兵只能轮换冷却装填，射击频率肉眼可见下降。
老式火炮弹药消耗飞快，炮手满头大汗，手脚早已发麻。
不少明军士卒被城下乱飞的箭矢、帖木儿的铁炮砸中，一部分惨叫着倒在城头，一部分摔落城下，扎进尸体堆中。
在对方铁炮、箭矢的掩护下，不少士卒攀登上城。
守城明军开始加大伤亡，没有火器加持，攀登上来的百战精锐，战力根本不是这些普通士卒和青壮能抵挡的。
每一次敌军近身，都要两三个守军围杀，继而城头惨叫此起彼伏，从未断绝。
“快清剿那些登上城的邪教徒！”
“快！”脱脱和一众将领来回穿梭在城头各处。
一边指挥，一边靠着个人勇武清理登城的圣战士卒。
众人浑身溅满鲜血，看着源源不断冲来的敌军，心脏沉到了谷底。
能打、能压、能杀敌！
但就是打不溃、打不退。
对方的兵力与战意，实在太恐怖了。
而远处，帖木儿静静仰望着整场血战。
看着城头不断喷发的枪火、轰鸣的火炮，淡漠的眼底第一次浮出浓郁的兴趣。
他征战西亚四十余年，见过无数军械、无数战法，却从未见过如此凌厉的火器。
射程远、射速快、覆盖面大，仅凭数千兵力，就挡住了他数万百战精锐的冲锋。
这种武器，远超他麾下所有的攻城器械、火铳火炮。
帖木儿指尖轻轻摩挲着，眼底闪过贪婪。
他麾下工匠十万之众，坐拥整个西亚的工艺根基，却造不出这般精良的火器。
这大明果然是千年古国，底蕴深厚。
若是能把这些器械、这些制作工艺、这些大明工匠全部带回撒马尔罕！
若是他的铁骑，全员列装这种新式火器！
何愁中亚不定？何愁东方不破？何愁不能横扫欧洲。
当年成吉思汗打下的辽阔版图，他绝对可以尽数恢复，甚至远超先祖荣光。
骤然间，他苍老的身躯在见着这些武器后，再度焕发了生机。
必须要趁大明还未全面列装这种武器，拿下整个大明，抓捕工匠。
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他，至于那些中原人，敢阻拦，全数屠杀干净，他需要的只是中原的工匠、学者，而不是那些贱民。
念头落下，帖木儿当即沉声下令：“传我军令！”
“全军轮番攻城，不计死伤，耗干他们的弹药、体力！”
“重点给我生擒大明火器兵、军械工匠，给我完好无损的回收那些火器！”
“敢损毁器械、斩杀工匠者，军法处置！”
“但凡生擒匠师、缴获完整火器者，重赏！”
军令层层传递，很快传遍全军。
原本就悍不畏死的圣战大军，瞬间变得更加疯狂。
一波士兵疲惫撤下，下一波满血冲锋。
无休止、不间断、车轮式猛攻死死黏住哈密城墙。
城下的进攻一波猛过一波，城头的防守越来越吃力。
五千燧发枪士兵疲于奔命，弹药飞速消耗，人人虎口震裂、满身血污。
老式火炮的轰鸣渐渐稀疏，装填速度彻底跟不上敌军冲锋的节奏。
靠着装备优势，哈密城还能勉强守住防线。
城外黄沙漫天、尸山血海，城内人心惶惶、人人死守。
十日之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所有人都在死撑。
撑到朱核驰援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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