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亵渎仪式
中城区，第三兵源临时聚集地。
这里原本是好几座的废弃机械加工厂，被临时改造成了待征召兵源的隔离营。
几间偌大的厂房里，都住了上百万名适龄青年，四周有先锋军的守备队日夜巡逻，门口架着重机枪，戒备算不上松懈。
夜色已深，厂房里一片寂静，大部分人都已沉沉睡去，只有巡逻的卫兵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异变，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西北角营房里，一名躺在床上的年轻士兵猛地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一点幽蓝色的光正在快速扩大，最终占据了整个眼窝。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紧接着，第一个又一个的人起身，营房里，越来越多的兵源”睁开了眼睛，眼底全都闪烁着相同的混沌蓝光。
不仅是隔离人员，就连守备队里，也有近半士兵的眼神悄然变了。
“谁？！” 走廊尽头的卫兵听见响动，刚端起激光枪转身，脖颈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他面前的“同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里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变化至上。”
低沉的祷念声在黑暗中响起。
一处接一处的岗哨被悄无声息地拔除。
被腐化的守卫与兵源们像训练有素的军队，手持武器，有条不紊地清剿着残存的抵抗力量。
有人试图反抗，却被数量远超自己的异变者一拥而上，乱刀捅死。
惨叫声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便彻底平息。
整座工厂，彻底落入了混沌信徒手中。
他们没有停歇。
信徒们拖拽着尸体，将所有遇害的卫兵，平民与反抗者的尸首，全部堆到了厂房最中央的空地上。
统一剥开，分解，重新构造。
血肉，骨骼，内脏层层堆叠，很快便垒成了一座小山。
几名领头的巫师站在尸山旁，用匕首划破掌心，将带着混沌之力的血液涂抹在尸堆的每一处。
晦涩的祷文在厂房里回荡，幽蓝色的符文顺着尸堆的轮廓缓缓亮起。
一座简陋却充满亵渎气息的血肉祭坛，正在以活人的性命为祭品，快速成型。
同样的场景，在中城的九座兵源营地同时上演。
血腥，黑暗，悄无声息。
......
西北角的八号厂房里，最靠里的通铺之上，一个名叫凯尔的年轻学徒工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本该和其他上百万名待征召青年一样，在疲惫中沉沉睡去，等着第二天的体质检测与身份核验。
可此刻，他的瞳孔里没有半分睡意，一点幽蓝色的光从眼底深处浮起，像两团跳动的鬼火，很快便蔓延至整个眼白。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悄无声息地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睡在凯尔上铺的小伙子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探出头：
“大半夜的念叨什么呢？还让不让人……”
话说到一半，他僵在了原地。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他清楚地看见，厂房中央的空地上，十几个人正围着一座由尸体堆叠而成的小山念念有词。
那些尸体他认得，有半小时前还在走廊巡逻的卫兵，有白天和他一起领过营养膏的同伴。
他们的胸膛被剖开，肋骨向外翻折，像一对对畸形的翅膀，暗褐色的血顺着地面的缝隙蜿蜒流淌，画出扭曲的符文。
几个身披深蓝斗篷的人站在尸山附近，手里的匕首还在滴着血，杖顶的水晶泛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你，你们在干什么！”
小伙子吓得浑身冰凉，连滚带爬地从铺上摔下来，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他的叫喊惊醒了更多人，揉着眼睛的，骂骂咧咧的，茫然坐起身的……
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厂房中央的血肉祭坛。
可他们只看了一眼，噩梦就降临了。
没有嘶吼，没有扑杀，甚至连信徒们都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亚空间的亵渎能量，已经随着仪式的举行，改变着周遭的一切。
最前排几个胆子大，凑得近的青年最先有了反应。
他们先是捂住头发出痛苦的闷哼，紧接着七窍流出黑红色的血，皮肤下像有老鼠在疯狂窜动，鼓起一个个蜿蜒的包块。
承受力最差的人，脑袋“砰”的一声当场炸开。
没有血浆四溅，灰白色的脑组织混着触手从颈腔里钻了出来。
十几根手指粗细的白色肉须在半空胡乱挥舞，沾着血的碎骨片噼啪落地。
他的身躯晃了晃，非但没有倒下，反而从断颈处长出了更多布满吸盘的触手。
脚下生出吸盘似的肉足，摇摇晃晃地朝着最近的人群扑去。
“怪物，怪物啊！” 尖叫声瞬间炸响。
可恐慌只持续了几秒，便被更恐怖的异变取代。
更多的人开始扭曲变形。
有人手臂疯狂拉长，皮肤裂开，露出里面增生的骨质器官。
有人身体膨胀成臃肿的肉球，表皮布满流脓的疮口，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还有几个彻底失去理智的，嘶吼着扑到地上的尸体堆里，骨骼噼啪作响，血肉与尸骸疯狂融合。
短短十几秒就膨胀成三四米高的混沌卵。
黏腻的触手，扭曲的口器，胡乱挥舞的肉质巨爪。
这些刚诞生的怪物嘶吼着冲进密集的人群，利爪扫过便是血花飞溅，触手卷住人便直接撕成两半。
厂房里彻底乱了。
有人拼命往门口跑，有人缩在床铺下发抖，有人举着板凳铁棍试图反抗，却在下一秒被扑过来的混沌卵一口咬掉半个脑袋。
但更多的人，则是在亚空间低语的侵蚀下慢慢失去自我。
他们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反复念着没人能听懂的音节，眼神一点点变得空洞，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青蓝色。
没人知道他们下一秒是会恢复理智，还是会彻底异化成新的怪物。
而比怪物更令人绝望的，是封闭的空间。
就在仪式全面爆发的瞬间，一层淡蓝色的巫术结界顺着厂房的墙壁，天花板，地面蔓延开来。
原本就厚重的合金大门变得愈发坚硬，表面浮现出扭曲的符文。
几个合力撞门的青年撞得手臂骨折，大门也只是微微震颤，连一道凹痕都没留下。
墙壁变得像浇筑了精金般坚硬，普通的钢管撬棍砸上去只能留下一个白点。
通讯器，信号发射器，应急求救装置全部失灵，屏幕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雪花噪点。
声音也被封死在了厂房里。
里面的人喊破了喉咙，外面巡逻的卫兵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结界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大棺材，把上千万待征召兵源与正在扩散的混沌腐化，一起困在了九座工厂之中。
没人会来救他们，至少两个小时内不会。
因为上一轮的巡查刚刚结束，而下一轮的巡逻，是两个小时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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